省委大楼的会议室內,灯光如昼,將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旷的会议室內,坐著这个省份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但此刻,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高育良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著。
林望京坐在他对面,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李达康坐在林望京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拳头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文件,像要把那几张纸盯出一个洞来。
三位省委常委的脸色都不好看。
季昌明、祁同伟和赵东来坐在后排的列席席位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季昌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著这场会议的各种可能性。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瞟一眼李达康,又瞟一眼高育良,像一只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狐狸。
赵东来坐得最端正,身体绷得像一根弦,目光盯著前面的会议桌,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陈海除外。
作为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此刻正条理清晰地介绍著案情。
“各位领导也都知道,国土和矿產资源这块,一向是腐败的多发区域。”
“京州市的一位主管副市长和省厅的一位副厅长,就是倒在这个位置上,我们汉东反贪局这些年查办的案件,涉及矿產领域的占了將近三分之一。”
“这个领域,利润大,监管难,诱惑多,如果没有足够的定力,很容易出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常委,继续说道:“这位丁副市长,看来是腐败掉了,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已经有了確凿的证据,证明丁副市长涉嫌受贿,而且数额巨大,具体的数字还在核实中,但据初步估计,至少是千万级別。”
陈海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能听见每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沉默好一会儿,然后,高育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审视和质疑的意味,目光从陈海身上移到季昌明脸上,又移到李达康脸上,最后落在林望京脸上,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我省的一位市长受贿,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先知道的?”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高育良不是质疑最高检的办案权限,他是在质疑信息渠道。
汉东省自己的干部出了问题,为什么是北京先知道?汉东省纪委在干什么?省检察院在干什么?省委在干什么?
李达康更是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季昌明,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怒意:“昌明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重,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责备。
丁义珍是他的心腹,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脸上无光,心里更是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