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瓦尔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肆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褪去,苍白的皮肤在幽暗的绿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泽。他的身形修长劲瘦,锁骨以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腰肢纤瘦,左肩上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方渗出一片暗色的血跡,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奥莉芙正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陶罐,罐子里装著黑乎乎的药膏。
林肆侧对著她,她正小心翼翼地拆开林肆肩头染血的绷带给他上药,指尖挖著一块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处。
林肆的身体因为过于敏锐的痛觉轻轻颤慄,眼眶又有些红,好在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的脊背却不自觉得躬起来,腰身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奥莉芙原本好歹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现在被林肆这么一抖,她的眼神又不爭气地飘到林肆的锁骨上,脸红得不行。
原本按在林肆伤口处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放重了些力道,疼得林肆闷哼一声,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林肆闭了闭眼,把眼睛里浮著的泪花眨了出去。
他现在觉得找奥莉芙来给他治伤就是个错误,这人义正辞严地让他把上衣全脱下来方便施展治癒魔法——林肆现在怀疑治伤只是次要,奥莉芙可能另有所图。
他明明记得第一次见面,这姑娘想爬他床被他吼下去后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模样,怎么现在感觉她胆子大了很多,根本不怕他了?
难道是他扮演得还是太仁慈了吗?
林肆想著,看向奥莉芙,红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换好了就滚出去!”
奥莉芙瞬间收回目光,吶吶称是,不敢乱看乱摸了,规规矩矩地给他上药。
上完药后,她低下头,將陶罐留在石桌上,收拾好用过的绷带和药勺,退出了房间。
石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肆穿回衣服,靠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伊瓦尔的意识还停留在那根暗棘里,他的目光从林肆受伤的肩膀移到林肆的锁骨。
林肆的眼眶还是红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比起平日里残忍的不近人情,居然多了几分脆弱感。
暗棘的根系在地下微微颤动,像是感知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伊瓦尔猛地收回了意识,像被烫到了一样把手从暗棘上弹开。
意识回笼,伊瓦尔缩回石床上,把自己裹进那张黑色的毯子里。
林肆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伤口也已经在魔法的治癒下结了痂。
伊瓦尔紧绷了两天的心终於放下来了一些。
……
回到黑暗巢穴的第三天傍晚,在伊瓦尔因为飢饿而意识模糊之前,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殿门终於开了。
伊瓦尔眨了眨眼,慢了半拍地看向门口,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他猛地睁大眼睛,从床上站了起来,又因为体力不支眼前发黑,跌倒在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色的皮靴停在他面前。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在地上匍匐。
伊瓦尔没有爬起来,他维持著这个姿势,抬头去看林肆。
林肆的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的血色也没有完全恢復,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却已经没了虚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黑暗之王。
他看著伊瓦尔,眸中是冰冷且毫不掩饰的厌恶。
然后一只靴子踩上了伊瓦尔的头顶,压著他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