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黑暗巢穴之后,伊瓦尔被重新锁进了那间石室。
铁链比之前更短了,活动范围只在以床为中心的两米之內。
林肆受伤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黑暗巢穴。
伊瓦尔不知道林肆伤得有多重,也不知道林肆现在怎么样了。他被关在那间屋子里整整两天,没有人来,连饭食都没有。
伊瓦尔靠在石壁上,膝盖蜷到胸口。他的嘴唇因为缺水乾裂起皮,胃里空荡荡的,烧灼感从胃部蔓延到喉咙。
但他丝毫不在乎,他满脑子只有林肆。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支带著金光的箭从林肆的身后穿入,鲜血溅在他脸上,滚烫黏腻。林肆跪倒在他面前,脸色惨白,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
奥莉芙曾经跟他说过,王很怕疼。
那只箭穿肩而过,一定很疼吧。
伊瓦尔的手指收紧了,牙齿紧紧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咬破了皮,鲜血涌入口腔,仿佛这样他就能替那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膝盖,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林肆身上那股冷冽微涩的气味。那气味很快被血腥味覆盖了,但那血腥味也是林肆的。
是他的错。
是他固执地想要证明林肆在乎自己,不惜拿自己的命去赌。
可他没有想过林肆会为了他不顾一切地挡下那一箭,他没想过林肆会受伤。
他渴求从林肆身上得到答案,但如今这个答案,他从没有想过要拿。
……
夜。
这是伊瓦尔回来以后度过的第二个夜晚。
依旧没有人来,他就像是被遗弃在一个被眾人遗忘的角落里,丝毫无法获得外界的消息。
不……或许有办法。
伊瓦尔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起一抹光。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墙角有一截暗棘探出头来。
那根暗紫色的藤蔓蜷缩在石板缝隙里,细得足以让所有人忽略它。伊瓦尔的指尖轻轻触碰上它的尖端,暗棘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像一条被主人抚摸的宠物蛇,温顺地缠上了他的手指。
伊瓦尔闭上了眼睛,將自己的意识沉入暗棘的脉络中,顺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地下根系,像水渗入沙土一样,缓缓向巢穴深处蔓延。
他第一次这么尝试,並不確定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被林肆发现,会不会因此更加触怒林肆。
可他实在是想要知道那个人……现在究竟好不好。
就算林肆发现后要杀了他,他也没有怨言。
伊瓦尔的意识跟隨暗棘在黑暗的土地中潜行,然后等他觉得到了地方,便从地下钻了出去。
林肆的房间里,靠近角落的地砖处,有一根细小得像针尖的暗紫色藤蔓悄然冒出了头,隱藏在黑暗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伊瓦尔透过那一截暗棘,“看到”了林肆的房间。
暗棘穿回来的感知中,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朦朧的暗紫色雾气,所幸依旧能模模糊糊看到眼前的景象。
伊瓦尔视线正对面就是林肆的床榻,此刻那人就坐在床上,床脚散落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