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摔了进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挣扎著要爬起来。他的衣服凌乱,头髮散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脸。
另几道追赶他的脚步声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外,像是不敢进来。
那个被追赶的人得了喘息的机会,在黑暗中慌乱地环顾四周,最后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对著伊瓦尔猛地跪下,不住磕头,声音颤抖著哀求:“黑暗之子,求您……求您帮帮我吧……”
伊瓦尔看著不停磕头的人,抿了抿唇,声音平静:“我帮不了你。”
他说的是事实,他自己都是禁錮之身,如何能帮得了別人?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靴子声。
伊瓦尔眼睫轻颤,抬头看去。地上跪著的人也颤抖得更加绝望了。
那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停下,然后懒懒地开口:“拖下去。”
声音冷冰冰的,毫不留情。
几个黑影得了命令,这才从黑暗中闪出来,架起了地上那个人。
那个人当著林肆的面,连求饶都不敢,只有嘴里不住发出恐惧的哽咽,被拖走的时候,头髮甩到了一边,露出了他的脸。
那张脸伊瓦尔並未见过,可他总是莫名觉得熟悉。
深色的头髮,深色的眼睛,五官深邃而柔和。
这张脸,眉眼的轮廓……
像维达尔神父!
伊瓦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被拖了下去,几个黑影也无声退下,只剩他和林肆。
门口的人影站了一会儿,敏锐地感觉到了伊瓦尔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伊瓦尔一眼,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燃著冷火。
迎著他的目光,林肆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伊瓦尔看清了,林肆身上的黑色长袍相较於平时鬆散了些,领口微微敞开,苍白的脖颈处印著道红痕。
伊瓦尔自小在克维兹的最见不得人的那些地方摸爬滚打,自然知道那些痕跡是什么。
再一想到刚刚被拖走的那个男人凌乱的衣衫以及那张酷似神父的脸……
伊瓦尔垂下了头。
林肆可不管伊瓦尔的小脑袋瓜里在弯弯绕绕些什么。他盯著伊瓦尔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手心蔓延而出几道黑色的雾气。
雾气笼罩上伊瓦尔身上的镣銬和铁链,伊瓦尔只听见“咔噠”一声,紧接著身上猛地一轻。
束缚著他手脚的铁链没了,那个皮质的项圈倒是依旧留在他的脖子上。
他愣愣地仰头看林肆。
林肆对他扯扯嘴角,眼里却没多少温度:“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克维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