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伊瓦尔看出来了,林肆现在很生气,前所未有地生气。
伊瓦尔张张嘴:“我——”
话没说完,那只攥著他头髮的手猛地用力,將他的头往旁边一拽。
伊瓦尔瘦小的身体脱力般被甩开,脑袋撞在了床侧的石壁上,钝痛从后脑蔓延开来,眼前模糊了一瞬,耳朵在那剎那嗡嗡作响。
“你没有资格提他。”林肆的声音阴惻惻地从前方传来,“你再提他的名字一次,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酒。”
伊瓦尔死死抿住唇,等耳边嗡鸣褪去,扭过头和林肆对视。
他被甩出去时什么没有哭,可目光在接触到林肆冰冷的眼神时,眼眶却有些红了。
林肆和他对视一瞬,厌弃般地扭头走了。
石门砰然合拢,伊瓦尔依旧跌坐在地上,后脑勺还在疼,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他用手撑著地面,慢慢坐直了身体,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刚他看到了林肆眼睛里的东西。
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深处,那层冰冷残忍的表象下面,隱约有伊瓦尔从未在林肆身上见过的一种情绪。
痛苦。
那种痛苦埋得很深,像是已经在那个人身体里待了很多年,早已腐烂化脓,变成了某种比恨更浓烈、比爱更疯狂的东西。
林肆爱著维达尔神父,以一种病態且扭曲的方式。
而伊瓦尔,在林肆的认知里,就是那个抢走神父生命的人。
伊瓦尔靠著石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鲜血涌出的刺痛反倒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了些。
他曾经也渴望著被別人爱著。
他其实很幸运,短暂地享受过母亲带给自己的爱。
哪怕后来神从他身边夺走了母亲,但至少他曾拥有过爱,他能描摹出被爱的感觉。
他知道,爱是一种很神奇很飘渺的东西。
可他现在却自不量力地想,如果林肆能爱他,哪怕只有对维达尔神父一半的爱,那该多好啊。
……
从那天后,林肆一连好几天都没再来看过他。
他脑后的伤倒是被及时处理了——林肆找了一个陌生的暗愈者来帮他看伤。
他是真的触怒了林肆,那一整天林肆都没有让人给他送饭食过来。
或许在林肆心中,这算是一种“惩罚”。可对伊瓦尔来说,林肆的疏离和愤怒远比这些不痛不痒的惩戒更让他难受。
所幸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是几天后,伊瓦尔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
有人脚步凌乱地朝这边奔跑而来,身后紧跟著另外几道脚步声,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紧接著,门被从外面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