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一下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沈妄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他原本设想过很多种裴宴可能会有的反应,或许是电话叫他走,或许是让周启来带人,甚至或许什么都不做。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顾行洲显然也没料到,片刻后才把笑意压稳:“裴总,是不是太紧张了点?我只是请沈少吃顿饭。”
“吃饭可以。”裴宴目光落在那只已经醒好的红酒瓶上,“用这种方式挖人,不合适。”
顾行洲还想说什么,沈妄却先站了起来。
“顾总。”他把餐巾放到桌上,笑意仍在,眼神却淡了些,“今天就到这儿吧。您的条件我听见了,改天有机会再聊。”
顾行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裴宴,终究还是识趣地没再拦,只笑着点头:“行,那我等你消息。”
等两人走出包厢,沈妄才终于偏头看向裴宴:“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报备了地址。”裴宴没看他,步子走得很稳,“我不是瞎子。”
“所以您就亲自过来?”
裴宴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廊里灯光昏黄,映得他眼底那点情绪更沉。他盯着沈妄,低声道:“我不来,你还想坐多久?”
这句话里压着太明显的不悦。沈妄心里明明该收,却偏偏又生出一点恶劣的快意。他靠近半步,轻声问:“裴总,您是在吃醋吗?”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绷住了。
裴宴看着他,眼神暗得厉害。过了两秒,他伸手一把扣住沈妄的手腕,把人往电梯口带。动作不算粗暴,却明显带着情绪。沈妄被他拉得踉跄一步,肩膀几乎擦到他身前,呼吸里都是那股冷冽的木香。
电梯门合上时,空间骤然变得狭窄。
外头的雨声、餐厅里的人声全被隔开,只剩下彼此起伏不算平稳的呼吸。沈妄手腕还在裴宴掌心里,烫得惊人。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就笑了:“您这样,会让我误会得更严重。”
裴宴没有松开,只冷冷道:“那就闭嘴。”
可沈妄看见,他指节其实攥得很紧。
原来这人真的会为他失了分寸。哪怕只是一点,也足够让人心口发热。
从包厢出来到电梯口那段路其实并不长,可沈妄被裴宴拽着走,偏偏觉得时间像被拉得很慢。走廊两侧的壁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地毯把脚步声都吞掉了,只有腕骨上那一点被攥得发热的触感格外清晰。沈妄不是第一次被裴宴这样拉着,可这一回和从前都不一样。以前是年轻气盛,是掩不住的占有和冲动;现在却更像平静外壳终于裂出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压了太久、也太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