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赴约前,沈妄对着镜子系领带,动作慢得有些刻意。他很少在这种场合真的紧张,可那天偏偏手指打了两次结都没收好。秦昭在电话里骂他‘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他听着听着反倒笑了。不是不知道风险,而是有些局,只有真走进去才能看清最关键的那张底牌。挂断电话以后,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几秒,忽然低低说了句“别怂”。这话像是在说给顾行洲那场饭听,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既然已经把火点起来了,就得有本事看它烧到最后。
亲自截人
周五晚上,江岸那家私房餐厅下着雨。
雨不算大,却细细密密地落,沿着玻璃窗往下淌,把外头那片江景都晕成了模糊的光。顾行洲定的是靠窗的包厢,位置很好,私密性也足,连餐牌上的酒都挑得很讲究。
沈妄进门时,顾行洲已经到了,起身替他拉开椅子,笑意温和得很:“我还以为你会临时反悔。”
“顾总这顿饭看起来很贵。”沈妄把外套搭在一旁,语气懒懒的,“为了不让您亏本,我总得来。”
顾行洲笑了:“那看来我请对人了。”
前半程的聊天很正常。顾行洲没有急着谈条件,反而先聊了聊临江最近几家资本的动向,又问了几句沈妄对并购案的看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和这种人说话其实很舒服,因为他聪明,也懂得留余地。可沈妄越是和他周旋,心里那点警惕就越往上提。
太顺了。
顺得像每一句都提前设计过。
等主菜上到一半,顾行洲终于把话挑明:“盛川新项目明年会独立出来,团队重组,位置和权限都比你现在手里的大。你要是真过来,我可以直接给你带一条线。”
这条件确实不低。
沈妄垂眼切着盘里的牛排,慢吞吞问:“顾总看中我什么?”
“看中你胆子大,也看中你够聪明。”顾行洲看着他,神色难得认真,“当然,更看中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这些?”
“还有一点。”顾行洲笑了笑,“裴宴看得上的人,我也想试试。”
这话听得沈妄眼皮微微一跳。
说到底,顾行洲要的从来不只是他这个人,更是想借着他去碰一碰裴宴的边界。沈妄早有预料,可真听见时,心里还是泛起一阵不太舒服的冷意。他放下刀叉,正想把这话往回拨,包厢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头推开。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压得全场都安静下来的气场。
沈妄抬头,心口重重一跳。
裴宴站在门口,肩上还有未干的雨气,外套都没脱,神色冷得像把夜色一起带了进来。他先看了眼桌上那瓶刚开封的红酒,随后才把目光落到顾行洲身上:“顾总。”
顾行洲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裴总,这么巧?”
“不巧。”裴宴走进来,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是来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