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对无关的人并不重要。
第三天,他在客栈碰到苏祉安,陆含真抱着他得好好修复他们之间兄弟情的理由,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性子,走向苏祉安。
苏祉安正和人说话,说话的是望江楼的掌柜,姓赵,五十来岁,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的店。
陆含真为了加入这个话圈,请她喝了一壶酒,她的话就多了起来。这次是不一样的声音。
“许小姐啊,”赵掌柜端着酒杯,眯着眼睛想了想,“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样?”苏祉安在外还是一副温柔有礼的模样。赵掌柜看着那张脸,不禁放下了一点戒心。
“外面那些人说的那样。”赵掌柜往大堂里扫了一眼,压低声音,
“骄纵?泼辣?浪荡?我看到的许小姐不是这样的。她性子是直,说话不拐弯,有时候是让人觉得不好相处。但她从来不欺负人,她还写的一手好诗。”
“就是可惜了许小姐,三年前,在那青溪边上‘投河’的。那个地方,离李宅后门不到百步。”
“那为什么外面都这么说?”陆含真道。
赵掌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陆含真懂了。
有些话,开客栈的人不能说,或者说,说了也没有用。
他给赵掌柜又倒了一杯酒,换了个问题:“那个商贾呢?你们这儿来了个商贾?”
赵掌柜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说了?”
“听了一点。”
赵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放下。
“三年前来的,”他说,“开了一家绸缎庄,就在东街。姓什么来着……姓孟,孟娘子。是个寡妇,人长得好看,做事也利落。跟李大人……”
他停住了。
苏祉安脸色一变,追问道,“跟李大人怎么了?”
赵掌柜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我没说。”
这时,周县丞赶来“苏大人,查到了一些事”,苏祉安跟着离开了酒楼。
至于陆含真,他不是不想跟苏祉安一起查案。他是被拒绝了。
“还真爱记仇,”他嘟囔着,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陆含真想了想他在望江楼住了三天,打听到了三件事。
第一,许安在外面名声很差。几乎所有关于她的描述,都指向同一个词——“骄纵泼辣”。但说这些话的人,没有一个跟她真正打过交道。
第二,李仁在外面的名声很好。所有人都说他是“被妻子拖累的好男人”“含辛茹苦的单亲父亲”。他每年去许安坟前坐一整天的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
第三,东街有一个姓孟的寡妇,开绸缎庄的,跟李仁走得很近。
陆含真把这三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拿起配刀,出了门。
他决定去找那个孟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