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冯成的手指抠着墙皮,“没有证据,但我愿意画押,用我的命画。”
苏祉安看着他。
“冯大人,你儿子今年考了,策论写治水。”
冯成的手停了。
“你在棠县修了一条渠,渠修成了,灌田三百顷。棠县没有人替你说话,但你调进了京城,是庄襄王点了你的名字。”
冯成的嘴唇动了动。
“棠县的百姓记得那条渠。”
“你经手了记号,经手了泄题,经手了抽卷。你把这些都记下来,藏在箱底,和棠县那条渠的草图放在一起,你没有烧。”
苏祉安从袖中摸出那朵干鸢尾,放在冯某面前。
冯某看着那朵干花。
牢房外面,雨打在瓦上。
过了很久,冯某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棠县的渠边,种着许多鸢尾,渠修成那年秋天,花开了一片。”
他没有再说下去。
三天后冯某又改口了。
“我记错了,记号是我自己发明的,和林相无关,所有的罪,我一个人担。”
苏祉安在值房里接到消息时,正在翻冯某的供词,他把供词放下,看着走进来的陆含真。
“他改口之前,谁见过他?”
“没人进牢房,但狱卒换班的时候,有人在牢门下面塞了一样东西,”陆含真把那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枝栀子花,新鲜的,花瓣上沾着雨水,花茎上绑着一根青色的线。
苏祉安把花拿起来,线很短,像是从袖口磨出毛边的地方扯下来的。
“那个人呢?”
“巷口更夫看见一个女人,穿青布衣裳,从牢房方向出来,往南走了,没留名字。”
苏祉安走到窗边,雨打在窗纸上。
看着桌上的那张纸,是冯某的供词,供词上按着手印,鲜红的。
旁边写着一行字:“所有罪行,系冯成一人所为。”
他把手伸进桌子的抽屉中,方渐的状纸,阿四的抄本,账册残页,还有那朵干枯的鸢尾花。
他把那枝新鲜的栀子花也放进去。
苏祉安上报的名单递到林相面前时,他看了一眼,批了一个字:“准。”
收网那天,苏祉安带走了五个人。
冯成,誊录官。董某,贡院采买。李知,吏部考功司郎中。赵某,阅卷官,他的父亲在太尉手下做事。还有林相的一名门生,管考功档案。
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方渐状纸上的五个名字,全部划掉了。
第二天,庄襄王在朝堂上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