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沈执野声音低而稳,“派人去查——这支车队,原本是谁的。”
“是。”
林逐雨刚要退下,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长公主。
那是他们这种人,一辈子都不该接触到的存在。
可如今,却躺在他们军帐之中,生死未卜。
帐门被掀开又落下,风声一瞬涌入,又迅速消失。
沈执野重新走回榻边。她站了一会儿,随后伸手,将萧沉宁身上那层被雪水浸透的外衣解开。
动作并不算轻柔,但也谈不上粗鲁。衣料一层层褪去,露出里侧尚算干燥的中衣。她的手在触到那人肩侧时微微一顿。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口。不深,却很利。不像战场留下的。
沈执野眸色沉了沉。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被褥重新盖好,又将火盆往榻边挪近了几分。
火光映在萧沉宁侧脸上,明暗交错。她的美不张扬却又不容忽视。
夜深之后,风雪更重。帐外巡逻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远远近近。军医早已退下,只留下嘱咐,说若有异样立刻唤他。
沈执野一整晚都守在萧沉宁身边,她可不想公主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然到时候麻烦大的就是她自己了。
忽然。
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像是呼吸乱了一瞬。
沈执野的目光立刻落过去。萧沉宁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色更白了几分。她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挣扎,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沈执野起身,走近。
她伸手,去探她的额温,很冷。比刚才还冷。
随即转身,拿起一旁的热水布巾,重新替她擦去额上的冷汗。
就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执野一愣。她下意识想甩开,却在看清那只手的瞬间停住。苍白,细瘦。
指尖冰凉。
萧沉宁没有睁眼。
只是像抓住什么唯一的依靠一样,死死握住她。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