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用带子再加强拉一下。”
工人用铲车铲来四个大水泥墩,然后用扁带拉紧,虽然还是几个腿,但感觉稳定了许多。
请来的工程师是个大个子,爬上爬下的检查船,看上去就像是火车到站的检修工,拿个锤子敲这敲那的听声音。
船底外观有一些刮擦的痕迹,龙骨上的刮擦痕迹应该是在布里斯班内海里面的浅滩蹭到的,问题不大。舵叶后面有一块缺损,分析可能是中途海豚给咬掉一块,因为当时掌舵的江旭说海豚一直碰撞舵叶,开玩笑说海豚在调戏我们。发动机螺旋桨总成是黄铜的,只是正常氧化覆盖了黄铜的光泽外,没有任何松动和损坏。
下午,江旭在高高的船上叫:“船长,你上来一下,验船工程师有点问题要问。”
“好!”
“烙铁,我们一起上去。”船长也叫上烙铁,因为是船的技术问题还要烙铁来定。
他们爬上高高的船,工程师指着船舵位后面地板上的四个小排水孔对江旭说,江旭翻译过来,他说我们这个排水孔太小了,一次有很多水进来就会排不出去,如果有连续的大浪灌进来,那时水就会从坐位下面灌倒机舱里,会造成麻烦甚至危险,现在的船,甲板后面都是敞开式了,这艘老款的设计越洋航行是有缺陷的。
船长看看烙铁,停了一会说:“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改了。”
“改是可以,把坐箱后面挖一个大洞,用法兰联一个粗的管子到后面,可以比这四个小孔好很多。”烙铁对着江旭说。
江旭把烙铁的意思翻译给工程师,工程师想了一下告诉江旭,江旭翻译说:“你的改动是可以解决排水的问题,但是你的改动改变了船尾的结构,一旦在航行中发生问题,可能会更糟糕,因为你的管道出口贴近水面,而且是从机舱里面通过的,如果因为某种碰撞的损伤,连接部位第一个会损坏,那样水就可以直接灌进机舱。”
“烙铁,要装管子最少也要150毫米到200毫米粗才管用。”船长看着烙铁。
“塑料管子太脆,一旦有轻微的碰撞也会碎掉,尤其在温度低的环境,可能要和船厂商量改装的问题。”
江旭也翻译给工程师,工程师点点头,又对着江旭说了几句,江旭对烙铁说:“他说,短时间做完整的改动是改不好的,他作为验船师,没有船厂的意见,他是不同意在船体结构上的改动的,你们在航行中可以注意,要保持那几个排水口的通畅。”
烙铁对船长和江旭说:“他说的有道理,要不人家也不会给你签字。”
“对,那就这样不做改动了。”江旭转脸对工程师说了几句,工程师翘起大拇指说:“OKOK”。
下午,工程师给开了一份签了名的检验报告。
船长几个人第一次到国外的船厂,站在那几艘七十英尺的帆船底下,在国内是完全看不到的,这些船是专门用来参加悉尼到霍巴特帆船比赛的,航速非常快,相比“禺强号”胖胖的船身,真让人羡慕。而最让他们羡慕的是一艘当年的美洲杯赛船,竟然停放在厂里的一个角落,这在他们眼里不仅是羡慕而是膜拜。
“禺强号”还要在船厂做船底修补和涂漆,这两天就都住在酒店。吃过早饭在房间里讨论航线,船长指着一张南太平洋的海图,请江旭给讲一下。
“海图上画了两条线,上面一条是从悉尼穿过库克海峡沿40度至接近智利然后斜着驶往合恩角。下面一条是从悉尼绕过新西兰南端,沿南纬50度平直地驶往合恩角。”
江旭接着说:“上面这条航线是南纬40°,航程约6600海里,这个海域水温18度左右,气温也差不多,处于西风带的边沿,风力不稳定,有降雨,在这个区域航速按120海里平均值计算,航行时间约55天左右,重要的是可能很大程度上要开发动机行驶。
下面这条航线是在南纬50度到55度,航程约5900海里,完全处于西风带上,再向下就接近浮冰线了,是悉尼到合恩角的最近距离航线,国外的资料显示也只是帆船比赛航线。这个区域的风速最高可达到50节以上,正常风速也要二十到四十节,因此这段的平均航速可以达到160海里每天,计算航行时间预计40天。和上面条航线相比这条航线距离短,航速最快。难点就是二月底三月初水温只有6℃,气温也是一样,而且风大浪高,浪高可达10米甚至以上,咆哮的西风带所指就是这片海域,我的意见是走下面这条航线。”
船长说:“几天前和老外聊天,老外称合恩角是航海的喜马拉雅,比喻的很恰当,这段航程就是登顶的航段,必定是最困难的,刚才江旭分析过了,我们大家再看一下,根据之前这段航行的总结,我们能不能走,还有就是我们要准备哪些物品和船上的器材。”
烙铁直接说:“我认为该走下面这条航线,我们的船没有问题,在海上时间太长不行。”
宁屿说:“我觉得还是走上面那条,虽然时间长了一些,但感觉安全,燃料我们可以多带一些。”
“我觉得要走就走底下那条,我对我们充满了信心,再说是侧顺风,应该没有问题。”丁晓补充着。
星泽很沉稳地说:“我同意走下面的航线,我们走50°向下可以到55°,这样我们既可以尽快到达,也可以有一些选择。”
船长最后说:“航线设定由江旭负责,我们走这条航线就意味着我们要面对几个问题:1、低温,5℃是一个危险的温度,一样会发生冻伤,所以我们要带好保暖的装备,这点星泽和烙铁你们来确定,因为你都是玩户外运动的。2、气象条件恶劣,那我们可能就不能做饭,要安排好食品,食品要高热量的,另外还要有维生素饮料,蔬菜能保持多少天就多少天,还要准备一些不会坏的,这个丁晓、宁屿负责。3、船上易损坏的零部件的准备,所有安全保护的装备都要检查,发动机保养等,尤其是低温下是否会有问题,还有船上的所有阀门和管路,都要严格的检查,这个由烙铁负责。丁晓负责船舱,看看在摇摆和海水侵入的情况下船舱里面有没有问题,还有仪表开关柜的防水问题都要仔细检查。另外我看了丁晓的食品计划表,给大家看一下,看看自己有哪些特殊需要,我们可以准备,我想在这段时间中主要的能量食品是麦片,麦片中加入巧克力、果仁和奶粉,这样就可以提供我们足够的热量,维生素是果汁,还有就是鸡蛋和风干肠,大家过后可以再看一下,具体明细丁晓你来整理,采购的时候也可以自己去挑。”
船还没有下水,星泽带大家一起来到澳大利亚海事博物馆。展馆里面的码头上,停泊着一艘看上去像铁皮贴上去的潜艇,艇名是昂洛斯号,潜艇的入口站着一位老兵,他认真的问我们说:“你们确定要登上这艘潜到海底的潜艇吗?”当我们没有明白意思的时候,他笑着说欢迎。这个老兵曾经在艇上服役,热情的给大家介绍艇上的各个位置,站在过道边上艇员的床铺前,船长说:“这地铺远不如宁屿你的床舒服。”宁屿试着先躺到地下,然后在挪进去,大叫着:“比我那个差多了,根本坐不起来”。
潜艇边上,是发现澳大利亚的“奋进号”帆船的复原船,之前只在图片上看过,舱内还摆放着当时使用的工具和食品。“我真想象不出那个时候的人,没有海图楞能从欧洲开到澳大利亚。”船长钦佩的说。
展厅空中摆放的了一艘帆船,是澳大利亚女选手凯?科蒂驾驶她完成历史上第一位女子不间断无助力环球航行的船,船名是布莱克莫尔斯第一夫人号。船长带着敬佩的心情登上去,这艘帆船比“禺强号”小,长度只有十一米。走进船舱,年代感十足的杂志、卡带以及一只巨型的泰迪熊提醒着每个参观者,这位带着传奇色彩的女水手其实和普通女孩并无不同。而厨房里的罐头,天花板上挂着的洋葱,舱口的匕首和猎枪,尤其是窄小的前舱还有一套维修的设备,让人真切地感受到海上的艰苦,未知的风险,以及海上女探险者的勇气。
船上有一张记录航线的图表,航线从澳大利亚经新西兰南部去往合恩角,和“禺强号”的计划航线是一样的,启航日期是11月29日,是澳大利亚的盛夏时节,而十二月和一月是南半球日照时间最长的,在南纬50°海域,每天的日照时长达到18小时,减少了很多夜间航行的风险,而且温度最高,风浪也会小。可我们在澳大利亚等人家过完圣诞节,还要等智利的签证,船长看到这些心里更急,可急也没有办法。
“烙铁,她比我们过合恩角的时间要早好多,看着日期真让人着急。”船长对边上烙铁说。
“船长,你放心,应该这几天时间我们就把船搞定。”烙铁蛮有把握的说。
“关键是智利的签证,还要等些日子,这都18号了,反正我们在这里的签证到期是23号,到时后管它签证怎么样,我们都要走了。”
船长这人做事容易受到女性的感染,这次环球航行对他最大的启发就是澳大利亚的杰西卡,他这辈子没有追过什么星,而遇到杰西卡时,他主动找她给签名,他把这个小姑娘当成偶像。
博物馆最后一个参观项目是每个人拿着一个蓝色可以发亮的水滴,走进一个圆形的屋子,半面墙的大屏幕放映着关于水的故事,从早先的压水井流出清清的水,到工业的发展最终成为浑浊发黑的污水,整个场景震撼着每一个人,最终人们手捧蓝色的水滴静静地走出影厅,宣传保护海洋也是“禺强号”这次航行的一个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