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不该。
无言安静地告退了。
而裴序对月沉默。
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眨了眨眼,问:“午膳回来吗?”
声音还带过度的嘶哑。
昨晚已经告诉过她,今天要到很晚……裴序一怔,很快便也想到了上一次,在祠堂外。
那时他拒绝了她的邀请,又失约,态度冷硬疏离,让她难堪。
裴序抿住了唇。
促狭过后,桑妩见他脸色不好,才想圆场,裴序已倾身下来。
她闭上眼。
裴序只亲了亲她眼尾,低声问:“那时可曾怪我?”
那语气沉闷,桑妩笑了下,伸手抚上他眉心:“当时不知,后来却猜得到。既不是故意戏弄人,我便不怪郎君。”
裴序捏住她的手,半晌,道:“纵不怪,也一定失望。”
他道:“因我内心不曾看重此事,亦是不曾看重……你。”
验尸时,桑妩坐在春在堂的正房偏厅里等待。
身边都是裴序的人,她一双眸子局促乱扫,一不小心,又和那个叫无言的侍女对视了。
她尴尬地扭过头,看向另一边。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百无聊赖中,屋外走来气势汹汹的三人。
年长那两个,模样与江陵公各有两分神似。裴琪夹在其中,神情很是忿忿。
桑妩垂下了头。
裴序此举放在当下,确实……惊世骇俗。
内室里,婢女禀告了桑清与裴序。
裴序神色不意,仿佛一点也不意外。
他看向桑清:“母亲与我出去迎一迎。”
听着他这般命令语气,桑清扶着林嬷嬷的手心略紧,强忍道:“好。”
裴琪少时在书院练就的一身爬墙逃学本领,不曾想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他引着几人走来:“二世父、四从父,这边!”
裴序方入厅堂,便被族伯裴缙劈头盖脸一顿责备:“含章,你怎可如此逆道乱常、蔑伦悖理!”
他摇摇头,自哂,“你不理我,才是应当的。”
桑妩看着他,动了动唇。
她收了些散漫,笑意温柔:“纵你聪明绝伦,也不能时刻看透别人私心。至于后面……”
“四郎眼界,便该目无下尘。若为色所迷,我倒不相信了。”
只她越是这般体贴懂事,裴序听了,愈发沉默。片刻,道:“你说得对,那时我太高傲。”
他道:“若次日及时解释,或可弥补,我却觉你懂事知趣,没必要。”
“可仔细想想,这等心思,与八娘从前明知你孤弱而欺你竟毫无分别,无论我对你有无情意,都实不该。”
“我罚八娘禁闭思过,却不曾自罚。”
他拢着她的手,问,“阿妩,你帮我想想,怎么罚我才好?”
他神色郑重,看得出的认真,非是敷衍。不动眉眼间,沉凝着寂寥、悲凉。
跟以往的淡漠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