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也一样,不过年龄上到底宽限一些。
其实若非江陵公突然病殁,过了今年,裴序便也属于要被征税的那一类人。
只不过公府不缺那点税银,裴序也不会因此将就自己,所以那时谈起自己的婚事才说“不急”。
但平襄伯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包括桑妩自己。
她被她姑母“逼上梁山”,忍着害怕接近自己,她是什么想法呢?
想到自己的婚事,裴序自然而然便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想嫁他吗?
裴序的目光落在桑妩的眉间。
秾丽、明净、不施粉黛。
裴序嘴角微扯。
起风了。
三月初的微风轻拂,吹得桌上一叠字纸“哗啦啦”翻响。女郎的额发也软软地拂动,挠得眉心轻皱。
她眼皮动了动,樱唇微抿。
睡得不安稳,不过没醒。
她抿抿唇,道:“多谢世子。”
来到菩提明镜堂,正厅里面供奉的有落地佛龛,供养了有金童佛陀坐像,檀木打造的佛龛边缘亦描了金,给人以肃穆而庄重的震慑感。
而桑妩本身却是不信鬼神的。童仆乖巧地守在外面。她折起一截袖口,往砚台里添水研墨。
寻了个抄经的借口,当然还是得做做样子的。一边研,一边作想。其实她脑子里只有个“要来”的概念,具体怎么引诱人,还是一窍不通。
侧影透过檀木屏风上的镂花,隐隐约约,裴序于案边抬眼,便能掌握她的动静。
他改变主意的理由很简单,因桑妩绝不可能乱他的道心,而他,正需要一个明面上扳倒继母的理由。
江陵公的事,裴序从没认为继母是完全清白的,但入殓那时也的确没有针对对方。在他眼里,继母不会傻到给人送把柄,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急不可耐。
简直在明晃晃告诉别人,她心里有鬼。
其实,一开始裴序都想着将桑妩送回扶风算了,可当那种怒意退却之后,他心里十分明白,这算计的关键并不在于桑妩。
打发了一个桑妩,日后还会有江妩、蒋妩。
真正待解决的,是那个女人。
倒不如将计就计。
而后面的人,不一定比桑妩更好利用。
所以他对圆觉道:“去告诉她,允了。”
这是他与继母的博弈,但他对桑妩,也并非全然无怒。
只看着少女素净姣好的侧颜,难免又想起湖边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若我是她,该如何自保?
她的处境,是无力更改的现实。
裴序深深地觉得,自己对桑妩的怒,可能是带着一种怒其不争在的。
算计人都算不明白,白负了一副精致聪明的长相。
佛堂里燃着清心正气的佛香,他心静了下来。
不急。裴序肩膀稍稍放松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紧张了。
他不由一怔。抿住了唇角。
可笑,坦坦荡荡,有什么好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