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嘀嘀咕咕地拿来糖霜,被桑妩给拦下了,“这种不加糖,加蜜,进口更顺。那柜儿里有坛百花蜜,你拿来。”
就见她加了蜜拌匀后,又下锅炒干,再端了木头模子与一盆刚从井里头打上来的沁凉井水来。
“本该拿冰湃过更好定型的,公子体弱,咱们便取巧,只将木头模子冰一冰,不至于摁出来的糕点散了形状。”
玉露心道这妩儿真是个实心眼儿,难不成不知把本事捏在自己手里的道理,还真想教会自己呀?
她哪里知道人家会得可多了,压根没把这点心做法看在眼里。
也是从小接触到的村民都淳朴热心,无论做席面的张婶,还是给人看诊治病的刘叟,待她就像是亲孙女一般。这具身体没有亲人,却有一大帮胜似亲人的“家人”。
她真的很想他们呀。
桑妩看出玉露是个爱往前头凑的,做好了点心,便交给她去。
玉露喜道:“妩儿,你真好,等我发达了一准儿记着你!”
桑妩笑了笑,还是别记着了吧。
不一会儿,玉露回来了,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脸蛋又变得忿忿起来。
从匣子里取出五十个钱放在她面前,“喏,给的赏钱。”
白术管着裴序的库房,像打赏底下人这样的小事,自己就能做主。
因桑妩的点心饭食做得好,裴序这两日用得多些了,竹苑大家伙儿都高兴。
白术赏她,便是叫她继续用心做。
玉露见她得了赏钱而自己没有,先前还吃白术一顿冷言冷语,更别说大太阳底下跑两趟,连公子的头发丝儿都没见着,别提多窝火了。
桑妩也不独占,从中数出十个给她。
倒叫玉露不好意思挂脸了:“妩儿……”
桑妩竖掌打断:“你若真想谢,明儿早些来当差。”
玉露没吱声,只是悄悄地躲着她,将那十枚铜子与方才偷偷留下来的七个,放在了一起。
“是不是借给她那个灯笼了?”重云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桑妩才送去点心,外院忽然来了个嬷嬷,道是太夫人召她去,不肯说什么事。
桑妩有心与白术告一声,那嬷嬷催得她换双体面鞋子的时间都没有。
桑妩穿庭过廊,又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一遍,来到了太夫人的院子。
这里可比竹苑精致堂皇多了,一应紫檀家具,珍奇陈设,壁龛里供着尊羊脂玉身佛像,不管是燃的香还是什么,都尽显大气。
太夫人坐在罗汉床上,腿上搭着薄毯,正与仆妇玩双陆。屋里立着一个婢女打扇,一个捧盂,两个打帘。
桑妩乖声请安:“太夫人万福。”
自从刘海长长之后,就往两边梳了,此时只能毫无阻碍地供太夫人打量。
太夫人也就那一日挑人时远看了一眼,她有了春秋,对于人的模样其实记不太清,此时含笑点头,一壁叫人上前,一壁端详着,心里愈看愈惊。
刚从正午的大太阳底下一路行来,接应的仆妇都出了一头热汗,脸上油腻不堪,下去收拾自己了,这姑娘却并不觉气味难闻。只见她脸蛋细白,双眸水亮,身姿也窈窕,好一个佳人。
太夫人越瞧越满意,吩咐叫人摆了个墩儿来摆在下首,让她坐。
桑妩推辞后,只敢坐了一点点,太夫人向她伸手,她也乖乖递了过去。
太夫人赞叹:“好俊俏的孩子,几岁了?”
桑妩答道:“明年就十七了。”
“嗯,十七了,家里可曾订过亲?”
桑妩心中莫名,面上只得羞涩垂头答道“未曾”。
太夫人笑眯眯地就从腕上撸下一串十八子手串亲自给她戴上。
那手串上十八颗白玉珠子,两头又分别缀着一颗红珊瑚珠,还有一颗红珊瑚佛头塔,润泽明显,显然是太夫人常戴的贵重之物。
这可不是寻常什么衣料首饰,随手赏就赏了,桑妩当然要推,太夫人却“啧”了声,一旁的大嬷嬷皱眉:“太夫人赏你是看得起你,莫作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