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就是她们自己将各自的东西归纳整理好。
前头倒座房里堆了好些杂货、旧家具架子,死沉死沉的,房东说让她们尽数丢了或是买几个钱,随便处置,她们也懒得动。
阿余喜欢敞亮通透的东厢,自己跑进跑出好几趟就把东西给安置好了,又去帮桑妩。
桑妩打算睡正屋,这儿空间足够大,随便她夜里怎么翻身,床板也不会吱呀作响了,更不会被阿余给踹醒。
两人折腾一上午,虽然累,但是都高兴着呢。
桑妩最爱院子里那棵梨树,梨树周围被青砖砌了起来,又可以当坐墩子,又保护了树根。底下有口方方正正的塘,屋主人的女儿出嫁前还在里头栽了睡莲,如今这热天开得正旺。
春夏之际,粉白交映,忒美!
桑妩无端想起来徐司业送的那盆茉莉来。近几日花苞越来越多了,香气也日益勾人。
她忙又去看这梨树,拉回注意力。
到了秋日,又能吃梨子,吃不完的可以熬梨膏、煮糖水等等。
桑妩对阿余道:“咱们打张矮桌放这,平日里喝喝茶赏赏花,也沾些雅气。”
阿余点头:“小娘子再养几尾鱼吧。”
桑妩打量那池塘,下头不知道通着哪里,总之是活水,水质清澄澄的。
她怀疑了一瞬:“养鱼?那鱼会不会从出水孔溜了?”
下一秒又自己给否了:“不怕,咱们养就养!”
“回头买几尾漂亮的锦鲤来”
桑妩正寻思着,就听见阿余又道:“养草鱼,草鱼容易养,又好吃!”
桑妩顿住。
这大馋丫头,究竟是如何在花娘子手底下忍那么久的?
当然,搬家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宽敞。在这里,以后随便她们怎么造弄也不会有人打量。
阿余午休起来,发现日头大刺刺地直透过窗棂,毫不客气地晒在她的床板上,她愣了好一会才从刚才的梦中醒过神来,想起她们搬家了。
之前在洪家住的东厢房可没有这待遇,又小又挤,一半的窗户都给杂物挡住了。
大白天的,人呆在屋子里还得点灯。
现在这太阳甚至能晒着她的背,所以阿余其实是被热醒的,一摸脑袋满手汗,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到茅房去冲了个凉。
“小娘子今日要上什么新,”阿余换了身干净衣裳,“噔噔”跑到灶间里看,果然桑妩早已经起来了,正在熟悉新厨具。
桑妩笑着扭头看她一眼:“喏,也不是什么新花样。”
阿余闻见味道就知道又是和火锅有关,流口水道:“小娘子做的都好吃。”
“我是想着,以后咱们反正有自己的院子,不必担心太晚回来打扰旁人,那么在店里待久一些也是可以的。”
她每说一句,阿余就跟着在旁边点头,小鸡啄米一样,桑妩被她逗笑,伸出手捏了下她的发包。
“小娘子总捏我头!”阿余控诉,她刚扎好的髻!今年闰了一个二月,是以端午要比往年更热些。
晨起,桑妩将红纸包的艾叶剪成老虎形状,插在门板上,又给食铺前也贴了一张,回来时,看见家家户户门前都插上了艾草与菖蒲。
这是汴京时下过端午流行的“粘艾虎”,以求避邪毒。
阿盼起来,先看到家里这一幅,站在面前琢磨了许久:“这猫长得倒威风,只是妩娘子,为何脑门上有个字哩?”
就在桑妩也意兴阑珊、昏昏欲睡,准备跟阿盼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有些眼熟的客人来了。
蔡良送的是裴礼,并非赏赐,备礼的小黄门很费了一番心思,给各家各户送去的都是实用的东西,知道她做吃食生意,送来的都是好茶与好佐料,另外还有的却不似蔡良手笔。
一只箱笼里,堆着两匹绸、三匹细绢,还有一匹纱,一些金玉首饰,桑妩凭以前的眼光去看,也能看出来都是很好的东西。
宫里赏赐,常见的就是这些。
那小黄门也说:“太后念小娘子心地纯善,以示嘉赏。”
桑妩琢磨着,要是开店,只她与阿盼两人定是不够的,没准还得增加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