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腻了锅子的监生本意是打算改改口味,结果又被钵钵鸡给征服了。
有些监生喜欢再去别处买碗汤饼配着吃一顿,有的监生则喜欢夜宵时候捡上三两串爱吃的,配着冒菜一起。
若是单吃,当作正餐,桑妩会推荐他们再来个小小冬瓜盅,解腻下火。
食客们吃完钵钵鸡,再和好友分食冬瓜盅里面的菇子、虾、青菜,尔后喝汤,这汤吸取了虾贝的精华,能把人眉毛鲜掉!
最后,连皮上的冬瓜肉也不放过,得用勺子尽数挖下来——
会吃的柳监生说了,就这一口最鲜!
桑妩每次上新都得端水。
想到个时令特色,若是辣的,必得拉出个不辣的作陪,才不负那些不吃辣的监生们的期待。
偏她是个无辣不欢的,馋的一般都是辣食,饶是胃口不对,也不得不承认冬瓜盅的厉害。
这冬瓜盅是岭南、松江一带的名菜,正是夏令应时佳肴,和海鲜一起煮很是鲜美。若不巧在内陆买不着活海鲜,换河鲜也是一样的。
因着做法复杂,又是挖籽、又是切盖的,又加海鲜这小小一盅冬瓜反倒比锅子还贵。
夜深了,等送走最后一波食客,桑妩和阿余检查过门窗灶火,总算回家了。
一路上蝉声起伏,蛙鸣阵阵,吵得人原本就昏涨的脑子更涨了。
阿余恨恨道:“小娘子,明日我拿杆子粘知了。”
桑妩笑道:“人家本就没几日活头的,可不趁最后拼命喊出来,你坏得去粘人家。”
又道:“粘了莫扔,拿回来我炸知了给你吃。”
“竟也能吃!”阿余大骇。
“别瞧它长得丑,炸过之后酥香得很。”桑妩想起曾经在淄博吃过的昆虫宴,感慨道,“除了知了,实则蚂蚱、蚕蛹、蝗虫,都可以吃呢。”
长得越丑,吃着越香。
阿余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忙求饶:“小娘子我不粘了。”
桑妩就笑话她没胆量。
往常她这么笑话了,阿余都要力证自己,就算怕也克服。这回任她怎么激将,只做缩头乌龟,不肯言语。
笑着笑着,桑妩忽然噤了声。
“小娘子?”阿余奇怪地瞧她,被她示意安静。
桑妩停下脚步。
此处离家也就几十步的距离了,周边邻居都早睡的很,这时路上一般都只有她们,这几日她却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疑神疑鬼。
她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甚至看那路边的草丛晃动,都要扒拉开来看一眼。
“小娘子在找什么?”阿余什么也没看见,满头雾水地问。
桑妩沉下脸:“没什么,回家吧。”
回了家,这一次,桑妩无比认真地将门闩好,检查了好几遍才,又将倒座房里头旧桌架搬了出来堵在门口,这才安心。
“小娘子”
“嘘!”桑妩冲阿余比了个“嘘”的手势,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连带阿余也紧张起来。
“怎么了?”阿余悄声问。
“有人跟着咱们。方才草丛里,我看见条腿,他藏在水塘边上。”
桑妩当时脑袋“嗡”地一下,差点叫出声,死死掐着大腿才忍了下来。
对方意图不明,但她怕她要是叫出来了,她跟阿余多半要没命。
所以她装作没看见,回了家,这才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不知道对方后面有没有跟着她们回来,今晚注定要睡不安稳了。
所幸今夜平安无事。
还没等她将那人揪出来,第二天,又有一群痞里痞气的流氓来到店里。晚食时分,店里正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