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嘴角微扯。
小姑娘……
圆觉抬眼,惊诧地发现自家世子勾了下唇。
泼面而来的夕光为他侧颜镀出一层线条,整个人都明朗起来,烨然如神玉。
但那只是很轻很浅的一下。
待圆觉揉揉眼睛,拐身畔的妙心去看,他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阿郎只说是“不要麻烦别人”,但对桑娘子的方子明显还是受用的。
再结合阿郎让她给桑娘子准备回礼,衲子彻悟了。
于是第二天,衲子包了回礼找桑妩说话的时候,先夸了她渍的咸梅一番,再问:“实不好次次都麻烦女郎,就想问那个方子能不能抄一份给我了?”
衲子知道桑妩爱吃,给她准备的回礼是西市上一家很有名的“波斯枣”。
桑妩眉眼带笑地答应:“好呀!”
衲子有了方子,就自顾安排厨司的人照做。
待裴序再次在食案上瞧见咸梅时,他感到很莫名,召来衲子问话:“怎么回事?”
衲子自豪:“没有麻烦桑娘子,这都是咱们厨司自个做的。桑娘子直接将方子抄了给奴婢,噢!她一并还给了好些开胃的食单……”
裴序听后蹙眉:“不是让你去跟她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
衲子摸不着头脑。人在尴尬的时候,耳朵真的会变得很烫!
桑妩简直了。裴序好像能想象出生母说这话时,面上淡然恬静的神情,但仔细深想,又有些记不清她的声音了。
他缓缓地垂下眼睫。
“知道了。”
桑妩松了口气。
却又听他问:“打开看过吗?”
谁?她吗?
桑妩当然道:“没有!”
“看看。”吩咐的语气。
桑妩这时不敢惹他,照听办事。
打开匣子,里面用柔软的锦缎包裹着,展开以后,是一串佛珠。
透明的,白水晶。一百零八子。
因为太透了,桑妩的目光被吸引了很久,然后才明白他那个问题究竟问的是什么。
身外之物……但凡对方收到这份礼物后打开看过一眼,便知并非金银俗器。
她心里一跳,说不出为何感到难受。
水晶本就稀有,更别提透度这么高的水晶,白水晶所打磨的佛珠又是所有材质中最为殊胜的。
这份生辰礼,贵不在价值。
真的是很费时,很用心。
桑妩挠了挠手,挤不出安慰的说辞,只能道:“我可以替世子再跑一趟……”
“桑妩,闭嘴。”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