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反问:“再怎么也是裴氏子,难道还辱没了她?”
林嬷嬷额上生汗,忙拉了青骊一把,连连称是。
静了片刻,桑清又不自然地补充:“真有那时,纵咱们不提,他还能不娶?”
林嬷嬷:“是,是。”
青骊:“……是。”
她叹息道:“你这样,我真不放心叫你到旁人家去。”
桑妩不理解,突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不去旁人家,难道要她给裴琪做侧室吗?
她抿抿唇,木然地听着。
却不想桑清攥住她的手,道:“我觉得大郎待你很不一般,你呢?”
青骊大惊:“世……”裴序移开视线,道,“城周五十里,恐怕没有合适的邸店。”
有肯定是有,只桑焕三个女郎家,娇气些,住不惯。
平襄伯还没说话,桑妩已经绷起了脸,催着他上路:“行了,赶紧莫耽搁了!”
车马发动了,平襄伯还探出来喋喋不休,桑妩简直无语地摇摇头:“真是的,越老越唠叨了。”
虽抱怨,嘴角却噙着温柔笑意。
一转头,看到裴序淡淡地看着她。
桑妩唇边的笑意消失了:“世子,我阿父他……有嘴无心,傻子似的没个忌讳,您别往心里去啊。”
一双春星似的眸子,此刻盛着七分紧张、三分试探,担心地注视着自己,浅显易懂。
裴序那到了舌尖上的“无碍”一顿,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怕我?”
嗯,可不怕吗。桑妩在心里道。
但面上还是要挤出一个笑:“怎么会?”
至于这笑容有多勉强,她也懒得装了。反正只要问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这个人也不会相信她。
裴序看了她一眼。
他还有几句话要交代她。
但仪门正对巷子,不时有人来往,她身边还站了有正院的婢女仆妇,他不欲在此过多交谈。
于是道:“跟我过来。”
语气自然得像吩咐他的手下。
桑妩还以为他是在和童仆说话呢,直到青骊轻轻推了她一把:“女郎,去呀!”
反应过来,打了个寒噤,忙垂下头去。
裴序目光落在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上,片刻后,平静开口:“青骊?”
“是。”琢磨一晚上,衲子自觉把这件事琢磨明白了。堵在心里,不做出来,永远都惦记、永远都憋屈的那种。
收回手,胸臆舒展,又撕了那张惹祸的字纸,嘴角才翘了起来。
但她视线仅注视着对方有没有回头,没有留意到,此时的夕阳斜得厉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很长。
裴序余光被影子上那细溜溜的手指吸引,脚下也迟疑了一瞬。
桑妩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让他想起公署里一些才出仕的年轻人写的公文。
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却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