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有法子让将士们克服百越的瘴疠之气?”
一连多日未曾露面,秦夷香终于被扶苏找到。
彼时秦夷香正在河边的树荫下钓鱼,她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一旁的石头,示意扶苏坐下。
扶苏见状默不作声地靠过去,看了看水花潺潺的河流,又看了看一脸从容的神女,原本急躁的内心竟也奇异地静了下来。
“坏了,我要空军了。”秦夷香在心里哀嚎。
为了等扶苏在这里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整了一套渔具来打发时间,美其名曰放松身心。但下了饵后迟迟不见有鱼咬钩,她合理怀疑这条河里根本就没有鱼。
“是不是鱼饵不对?我能用贤者蚯蚓钓鱼吗?”
这几天她翻了好几个山头摘黄花蒿,还顺路扔了不少蚯蚓,但是看剩下的蚯蚓数量,似乎牺牲几条也没关系。
“不要攻击系统道具!”蜃龙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闻言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传音,“这水里真的有鱼,要有耐心。心急钓不得大鱼。”
“你觉得,瘴疠之气是什么呢?”半晌,秦夷香开口,只是眼睛扔盯着水面。
扶苏思索片刻,“是当地山岚水毒、草莽沴气、卑湿暑热,郁积不散而成?”
“既然这样,为何不掩住口鼻呢?”
“掩住口鼻?”扶苏一愣,“先生是说,不让瘴气入体?”
秦夷香没回答,她终于感受到钓竿上传来的拉力,手腕一抖,钓竿轻扬,一条银白的小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
“米粒儿大的鱼啊。”秦夷香失语片刻,见扶苏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钓上来的鱼,便从容地把鱼从钩上解下来扔到水里。
她侧头看了扶苏一眼,又重新挂饵,把鱼钩抛进水里,“你觉得,瘴疠之气是从口鼻进入人体的?”
扶苏点点头,认真回忆自己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医家言,病从口入。瘴气既为山林郁积之气,呼吸间吸入肺腑,想来应当如此。”
“那你掩住口鼻,是不是就能不患病了?”
扶苏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本想说“应当如此”,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若是这么简单就能防瘴,军中何至于病者十之有三?
就连百越本地人常年生活在此地,也没见谁整日捂着口鼻。
“先生这是在考我。”他苦笑一声。
秦夷香弯了弯唇,不置可否。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扶苏。
“这是……”
扶苏接过,展开一看——是神女的笔迹,字迹清丽,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不太懂。
“瘴疠之气……并非无形之物?”他念出声来,眉头越皱越紧,“蚊虫叮咬可传热病?蚊虫……蚊子?”
“不错,”秦夷香点点头。“你可见过蚊子多的地方,人更容易生病?”
扶苏回想了一下——有的营帐所处之地临水,水是死水,上面多孑孓,孑孓长大后变成了蚊虫,住在此地的士兵难免会被叮咬,而这些士兵也确实更容易发热、身上起疹。
“先生是说,瘴气其实是……蚊子传的?”
“不全是。”秦夷香说,“但各种疾病,主要还是湿热环境下滋生蚊虫带来的。若要克服瘴疠,需得驱蚊、净水、清理营地周围的积水、烧掉腐草烂叶。”
“至于那些已经染了疫病的人,也并非救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