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山岭,至于漓水,途中又转了多条水路,辗转十余日,扶苏等人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抵达布山。
布山虽有个“山”字,却是块背山面水的平地,秦军南征的主力大营便扎在此处。
秦军依着地势挖了壕沟,引江水作河,拦在大营外围。
七只大瓠在营寨下游的临时码头靠岸。曹参率先上了岸,与赶来的斥候核对令符。
扶苏扶着瓠壁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发僵的腿脚,这才踏上岸边的泥地。
营寨的门大开,从里面鱼贯而出一队甲士,甲士自动分成两列,为首一个中年将领大步流星地走来,待看清这咸阳来的“监军”后,他眼前一亮,声如洪钟,“末将屠睢,参见公子!”
身后的甲士闻声也跟着齐刷刷行礼。
扶苏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屠睢的胳膊,“将军请起,诸位请起。”
屠睢直起身,目光从扶苏面上扫过,又看向众人身后那浮在江上的七只大瓠,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又不动声色地往远处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楼船后,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公子此行……”
没有带粮食吗……
他记得他给陛下的文书里说了粮道被截的事啊……
“公子一路辛劳,”他委婉提示,“末将帐中尚有些粗陋吃食,可要先休整一番?”
粗陋粗陋,再没粮食他们真要啃树皮了啊公子!
与此同时,扶苏也在悄悄打量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神女的踪迹。
他摇摇头,“将军,这几日一直没人来过吗?”
“不曾。”屠睢侧身引扶苏等人入营,听到扶苏的问询后心中一喜,“可是还有随行兵卒未到?”
粮草数量庞大,肯定是分了多路押送,公子走水路先至,那粮草当是走了潇贺道……
“公子!”屠睢话音急切,“潇贺道被百越军切断,不能运粮啊!”
“没有旁人运粮,此行只有我等。”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放宽心。”
屠睢:“……”
没有旁人,也没有粮。
屠睢捂住心口,眼前一黑,“公子,潇贺道被阻断,粮秣长期不至,士气低迷,长此以往,怕是……”
就算是长公子来了,将士们也打不了仗啊!
扶苏一顿,“长此以往,确实不妥。”他扭头和曹参示意,“那便先寻处空地,卸粮吧。”
考虑到屠睢等人在山林里待了多个月,此地消息闭塞,扶苏便简单同他简单叙述了始皇帝东巡时遇到神女的事。
“此番我等能快速赶往西瓯,也是多亏了神女。”扶苏满脸崇敬,“神女赐大瓠之种,助我等渡江。又赠乾坤匣,免去粮运之苦。”
他指向曹参背上的金属匣,“朝廷拨了两个月的粮秣,将军可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啊。”
屠睢听完,已从最初的茫然变为惊喜,“乾坤匣?”他目光紧紧锁着曹参背上的匣子,喉间发紧,“这匣子,竟能盛的下两个月的粮?”
“不错。”不等扶苏答话,一旁的树上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正随意倚在高大树枝的分叉处,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不知已经在此处待了多久。
“先生!”扶苏上前几步,扬眉一笑,他就说,神女怎么会到得比他们慢,想来未曾露面也只是为了等他们……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先生久等了。”
秦夷香从树上跃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表现得不错。”让她白捡了五万积分。
扶苏面上一热,想起前几日在江上的“奇遇”,目光坚定,“先生料事如神,扶苏得以全身而退,还要多谢先生教诲!”
秦夷香笑着点头,又和一旁的屠睢打了个招呼,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扶苏要夸她,但看他这模样,应该是知道鳄鱼离开是和她有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