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床边,拧了帕子替少虞擦脸,擦著擦著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少虞的手背上,滚烫。
“殿下……”
少虞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净慈脸上的泪擦掉了。
“哭什么。”
“殿下受苦了。”
“有什么苦的。”少虞嗤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就当被狗咬了。”
门外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侍卫和丫鬟跪了一地,额头贴著地面,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净慈也被她这话嚇得跪了下去,眼泪还掛在脸上。
少虞靠在床头,看著跪了一地的人。
“都起来吧,我骂的,他不敢怪你们。”
没有人敢动。
少虞懒得再理,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背对著所有人。
链子哗啦响了一声。
少禾被关在永寧宫西侧的偏殿里。
祈川推开殿门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你来了。”
祈川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说话。
少禾慢慢抬起眼,目光从祈川的脸上滑下去,停在他衣领边缘露出的红痕上。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翻书页的手指顿住了。
“你碰她了?”
祈川没有说话。
“你別得意。皇姐不会原谅你的。你以为你睡了她,她就是你的了?你別做梦了。皇姐心里,我永远比你重要。”
“你和她认识两年,我认识她十五年。她小时候被母妃罚跪,是我陪她一起跪的。她发高烧说胡话,是我守了她三天三夜。她害怕打雷,每到雷雨夜就要我搂著睡。这些,你都知道吗?”
祈川的指节攥紧了。
“她怕打雷?”
少禾嗤笑一声,“她连这个都没告诉过你?看来你在她心里,也不过如此。”
祈川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不敢杀我。”少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挑衅,“你知道她会在乎。你碰她一根手指头她都不高兴,你杀了我,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祈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的心思?”
少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只是她弟弟。”
“她不只是我姐姐。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祈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重重闔上。
永寧宫
浴池里水汽氤氳,沉水香的气味混著药汤的苦涩,在整座殿阁里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