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冯成刚在府库中点清財货,正匆匆往外走。
他怀里揣著厚厚一叠交子,袖中还藏著几锭金饼,脚步却越来越慢,最终在廊下停住。
夜风裹著焦糊气息从书房方向飘来,远处救火的喧囂声此起彼伏,他却充耳不闻,只是眯起双眼,盯著前方那个亦步亦趋跟著自己的小內侍。
那內侍名叫张福,年约二十,生得一副老实相,平日里只负责库房洒扫,並不得近身伺候。
今夜冯成去府库取財货时,恰是他在值守。
冯成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转著。
殿下交代的事,他是绝对要办的。
但怎么办,却大有讲究。
最好的法子,是找个不知內情的人去办。
办完了,这人最好……
冯成垂下眼,目光落在张福的鞋尖上。
“张福。”
冯成唤了一声。
张福连忙躬身:“冯哥哥有何吩咐?”
冯成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从袖中摸出一锭金饼,在指尖掂了掂,金子在月色下泛著沉沉的黄光。
张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锭金子勾了过去,喉结微微滚动。
“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冯成將金饼收入袖中,语气平淡。
“办成了,这锭金子就是你的。”
张福眼睛一亮,连忙道:“冯哥哥儘管吩咐,奴婢赴汤蹈火——”
“那倒也不用赴汤蹈火。”
“你附耳过来。”
。。。。
亥时初,皇城。
待漏院外,灯火如昼。
虽是深夜,院前却往来不断,偶有官员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又匆匆散去。
夜风捲起衣袂,灯火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马蹄声由远及近。
赵似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扔给迎上来的侍从。
他整了整衣冠,抬步往待漏院正门走去。
他一身亲王朝服,在灯火下格外醒目。几名候在门外的官员远远望见,纷纷停下交谈,侧身让路,拱手行礼。
“简王殿下。”
赵似脚下不停,面上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拱手回礼。
既不显得倨傲,也不过分热络,恰如一位贤王该有的做派。
有人低声议论:“简王殿下怎的这般早就来了?”
赵似充耳不闻,脚步沉稳地迈入待漏院大门。
院內值房宽阔,以十几扇屏风隔出十余个小隔间,涇渭分明。
地上铺著毡褥,不少官员和衣臥在其中,有的已沉沉睡去,有的辗转反侧,偶有低低的鼾声从屏风后传出。
赵似一路行来,脚步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