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压着身子低着头有序地传菜,江炼影食素厌荤,所以他的膳食都是厨房变着花样弄的素食。
她紧紧怀里的食盒,跟在最后一位传菜的婢女身后走进去。
入殿时,她将食盒轻轻放下。
江炼影抬眼看她。
他眼尾上挑,瞳孔的颜色浅而淡,一双眼里尽是薄情。
梁暮雨只觉浑身一紧,仿佛仍立于风雪之中。
她却没有退,反而回视。
许久未见,他瘦了。
她解下大氅,递给冯天,动作从容自然,像从前一般。
江炼影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冷意更深。
梁暮雨也净了手,走回方桌边开始布菜。
她的手指纤细,本来柔润的指尖已经冻得泛白,看来确实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江炼影忽然开口:“听说你备了梅花酒?”
“是。”
梁暮雨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拿出一碟滴酥,一碟胶耳饧,都是甜食。
江炼影明确说过自己不吃荤菜,却没人知道他的喜好,其实他喜欢甜食,这还是梁暮雨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江炼影看见她拿出来食物,瞳孔微缩,表情也变得危险起来。
他问:“酒呢?”
梁暮雨取出豆青酒瓶,为他斟满。
酒气微温,带着淡淡梅香。
她将酒盏轻轻推至他手边,“去年初雪时所酿。”
江炼影端起酒杯浅尝,未言好坏,却道:“不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话落,手腕一倾。
酒水尽数泼于她足边。
梅香散开。
梁暮雨垂眸,看着那一地湿痕,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疼意细密,却压不住心口那一刺。
江炼影环顾一圈伺候他的人,语气骤冷,“我不是说过,今夜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把手里的空酒杯往地下一掷,一个难得的斗彩竹纹杯应声而碎。
“谁放她进来的?”
殿内的人全都低着头,冯天正想站出来认罪,吴回京却比他快一步。
“是奴才。”
吴回京年纪小,长得也比一般人白净些。
江炼影看他一眼,又看向梁暮雨,语气似笑非笑:“美人淋雪,倒是动人。”
吴回京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奴才知错。”
话音刚落,整个殿内都是他的磕头声。
江炼影:“下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