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走上池边的台阶,站在她面前。他离她不到半米,她跪着,他站着。
她的视线水平位置正好在他的腰腹之间。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温泉水的温度加上体温,形成一种潮湿的、包裹性的暖意。
“浴袍。”
苏婉清把浴袍举高。
沈墨琛伸出手——他没有自己拿浴袍,而是把手臂伸进袖子里,让她为他穿上。
这是一个需要配合的动作:她必须在他伸展手臂的同时调整浴袍的位置,让袖子对准他的手。
她的手指隔着丝质面料碰到他的手臂——皮肤是湿的,温热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依然保持着一种紧实的质感。
浴袍穿好后,沈墨琛低头看着她。他系腰带的动作很慢,手指在腰间不紧不慢地打了一个结。然后他伸出手——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
不是握,不是抓,只是擦过。
指尖从她手背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触碰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但苏婉清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浴袍的一角从她手中滑落,她慌忙重新抓住。
沈墨琛看着她的反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更衣区。竹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婉清跪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虽然浴袍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她的手臂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疲劳,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
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那种触感——微凉的指尖,干燥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皮肤时带起的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不是意外。
她知道那不是意外。
沈墨琛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手术刀——他不会“不经意”地碰到任何东西。
那个触碰是故意的,是试探,是某种更长的、更深的计划的第一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一双弹了二十三年钢琴的手。
现在这双手在发抖,因为一个男人用手指擦过了她的手背。
她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感觉。
她三十一岁了,结婚六年,不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从未被碰过的少女——惊慌、僵硬、不知所措。
不是因为触碰本身,而是因为触碰的语境。
她跪在地上,穿着旗袍和高跟鞋,刚刚为一个裸体的男人穿上了浴袍。
在这个语境下,任何触碰都不是中性的。
她慢慢站起来。
膝盖在伸直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下午磨出的红肿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她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在浴室里用热水冲了很久的膝盖。
那天晚上,她给李志明打了电话。
“喂?婉清?”丈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她现在已经能辨认出的心虚——那种声音总是比正常音调高半度,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像是在赶着说完。
“你今天怎么样?”她问。
“还行,还行。工地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沈先生那边……没有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