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之前神识探查到的一丝微弱血脉感应,他在城西一条陋巷中,找到了石头与芸娘的后人。
那是一个普通的市井之家,男主人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妇人在家操持,带著两个面有菜色的稚童。
生活清贫,与芸娘当年的灵秀、石头的憨厚,早已看不出太多联繫。
许清安於夜深人静时,悄然入內,留下了一包足以让他们置办些產业、供孩子读书的金银。
以及一张强身健体、避瘟祛病的药方,置於他们枕边。
未曾现身,未曾言语,了却一段因果,如同微风拂过,不留痕跡。
隨后,他出城,来到了临安城外的青芝山。
山势依旧,林木却比记忆中更加茂密葱鬱。
他当年引动四重天劫之地,早已被荒草藤蔓覆盖,寻不到丝毫旧跡。
他信步而行,神识细细扫过山间。
终於,在山腰一处僻静向阳的坡地上,他找到了一座孤坟。
墓碑以寻常青石製成,歷经风雨,已有些许风化。
碑上刻著简单的字跡:先师刘纯之墓。
墓碑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记载其生卒年月。
刘纯,他於文州收下的弟子,那个被他从知府公子变为山中修士的稚童。
当年被他派回临安告知竹茹死讯,回到了这临安便从未离开,直至在此终老,寿一百二十有三。
只是没想到他之感气境初期的修为,此后竟然再无存进,否则也不可能只活百多年。
再细看去,墓碑左下角还有一行竖立小字,表明立碑人,徒刘基立。
碑文以“先师”称之,这刘基便是刘纯徒弟了。
许清安神识落到碑文的文字之上,感知到一起即將消散的气息,想来就是那刘基无疑!
他將气息暗自存入神识。
取出一壶在蓬莱秘境中以灵泉酿造的淡酒,缓缓洒在坟前。
“痴儿……”他轻声一嘆,声音消散在山风之中。
故人凋零,山河改易。
这人间,已不再是他人间。
他转身,目光投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曾经的元大都,如今的大明北平府。
还有一处因果,或许也该去了结了。
而后……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遥远的崑崙。
飘向了那万年雪峰之下,玄冰之中沉睡的身影,以及那被重重封印的……寰宇通道。
尘缘如丝,縈绕心头。
星海之路,终將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