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户更是信守承诺。每日都亲自將三个最大最香的炊饼恭恭敬敬地送到正在读书的刘询面前。
云毅便在许家那小小的院落里,开起了他第二世人生的第一座“诊所”。
他用最简单的草药治癒了许多顽固的皮肤病。
他用最基础的推拿缓解了许多力夫多年的腰伤。
他甚至用他那套早已烂熟於心的“洁净之法”,为一个不慎被铁器划伤、伤口溃烂流脓的孩童保住了一条腿。
他对真正的穷人分文不取。但对於那些家境稍好一些的,如小商贩、手艺人,他则会象徵性地收取几枚五銖钱。
积少成多。
数月之后,他终於为自己也为他那个小小的家积攒下了第一笔堪称“巨款”的財富。
——整整三百枚五銖钱。
他拿著这笔用自己的智慧和医术挣来的“第一桶金”,没有去买一块肉,没有去添一件新衣。
而是拉著刘询走进了长安城里最大的一家书肆。
在刘询那震惊不解的目光中,云毅用这笔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钱买下了全套的《诗》、《书》、《礼》、《易》、《春秋》。
他又用剩下的钱为刘询请来了一位虽然穷困潦倒却腹有诗书的前朝儒生作为他的西席。
“病已哥,”他將那些沉甸甸的竹简放到刘询的手中,眼神无比认真,“我能医人的身。但这天下却需要你去医它的心。”
“我们不能只做这陋巷里的井底之蛙。你要学,你要看,你要懂这天下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刘询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年幼却仿佛比自己看得更远、想得更深的弟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一场真正的考验也很快降临到了云毅的面前。
是年冬,一场罕见的“伤寒”(流感)席捲了整个长安。
尤其是他们所居住的这种人口稠密、卫生堪忧的陋巷,更是重灾区。
一家接著一家地倒下。
恐慌如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长安城的“郡国医官”在接到疫情之后反应却极为迟缓。
他们只是象徵性地派了几个医工在坊市间分发一些效用不明的“辟邪汤药”,便再无下文。
眼看著巷子里每日都有人死去。
云毅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直接找到了负责管理他们这片区域的里正与嗇夫。
“二位大人,”他一个八岁的孩童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质问道,“大疫当前,朝廷所颁布的《汉医方》中『防疫篇所载之法度为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