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骗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骗他
尚琬扬手,把药包儿掷在泉中,药材苦涩的滋味被热意蒸腾着散开,弥漫在泉室里。裴倦用力皱眉,便睁开眼。
尚琬居高临下站着,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裴倦挣一下,向她探手,白皙消瘦的手臂从变作漆黑的汤浴中破水而出,五指攥住她一点衣摆,热泉随着他的动作淋漓而下,打在汤泉里,便一圈一圈漾出去。
尚琬低头,同他目光撞在一处。裴倦拉她,尚琬视线定定的,却只站着不动。
二人僵持着,裴倦叫她,“尚琬。”
尚琬不答。
裴倦向她探身过来,一只手仍攥着她衣襟,另一只手攀援而上,握住她垂着的一只手,湿润发烫的触感从相触的掌间蜿蜒而上,直冲天灵,尚琬只不自在,本能地挣一下,被他死死攥住。
裴倦双手捧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轻吮着。视线却越过掌缘,定定地,一瞬不瞬地,仰望着她。
尚琬抿唇,强忍着,一声不吭。
裴倦就这么凝视了她许久,复埋首下去,陷入她掌心,一下一下吻着她。尚琬站着,视野中男人黑发如瀑,湿漉漉地垂着,发尾铺散在热泉中,弥漫开来,铺出一个诡异又诱人的黑色迷障,缠绕着他,再从他的双唇蜿蜒而出,裹挟着她。
尚琬生生捱了半日,渐渐抵不过心中渴望,便蹲下去,掌心一绕脱身,勾在他颈上。裴倦正虔诚地吻着她,此时骤然失了依附,便仰首,撞入她双眸。
“有时候——”尚琬扣着他,视线火鞭一样烧着,同他绞在一处,“我真恨不能掐死你。”
裴倦盯着她,浮着薄薄霞色的面上慢慢勾出一点笑意,“你说过了。”笑意倏忽而散,浑似从来没有出现过,只定定盯着她,似一个囚徒,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此人天生一双桃花眼,被他盯着,便是审视,亦自带三分含情——哪里能架得住如此含情脉脉的凝视?尚琬立刻丢盔卸甲,积攒了半日的理直气壮半点聚不起来,忍不住便想落荒儿逃。
便身随心动,撤手道,“我有话同你说,你快起来。”
初初一动臂上一紧,被他攥住。尚琬转头,裴倦攀援着欺过来,握住她两肩,“你现在就来掐死我……我心甘情愿,虽死无憾。”
尚琬还不及说话,只觉一个大力重重袭来,便身不由主向他倾身过去,耳听“哗”一声大响,水波炸开,通身被发烫的暖意包裹,热泉一漾一漾地,推着她向前。
尚琬根本没机会站稳,匆促间眼前一黑,身不由主被裹挟着向前,同他吻在一处,水雾中一切都变得恍惚而朦胧,看不清,听不见,只双唇交叠处似点了火一样烈烈地烧着。男人的吐息缠绕着她,松香和药香一层接一层涌上,在朦胧的恍惚中又织出一层迷障,叫人泥足深陷。
……
尚琬完全寻回神志时,发觉自己靠在白石壁上,裴倦一只手勾着她手臂,偏着头沉在她肩上,一动不动。
尚琬支住身体想要坐直,初初一动肩上一沉,被男人用力扣住。尚琬一滞,“你没睡着?”
裴倦“嗯”一声,“……不敢。”
“什么?”
“怕你走了。”
尚琬一时无语,“如今居家养病倒罢了,以后成了亲,你不去阁里?就这么带着我去?”
“阁里?”裴倦埋在她颈边,“成了亲我还去阁里做甚?我们出海……就我们两个。”
尚琬不答,“起来吧。”说着推开他,自己绕到围屏后头换衣裳。
收拾妥当出来,裴倦伏在白石池缘,一瞬不瞬盯着她。尚琬一时无语,“看什么?”
“你。”
“我有什么可看的?”
裴倦答非所问道,“……我的。”
尚琬走去围屏处拿了大巾子过来,催促,“起来。”
裴倦磨蹭着出来,又坐在池边不动。尚琬展开大巾子将他裹住,把湿头发拉出来,“你今日闹够了……回去吃药,好好睡一觉。”
裴倦仰首,“你要回去?”
“我爹来了。”尚琬擦拭着他的发,“以前我一个人在你这里也没人能知道,如今我爹来,婚期近了,必有亲眷故旧走动,难道躲着不露面?”
裴倦心里大不自在,却寻不出话反驳,便不吭声。
“安生养病。”尚琬说着凑近,吻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我等你来迎亲。”
裴倦本能地阖目,“……只能季然来。我要去宗庙拜过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