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蔡还没寻出说辞,裴倦坐直,肃然盯着尚琬,他虽神色严肃,面上却盈满醉红的酒意,桃花眼好似浸了百年陈酿一样,醺醺然,“你不许走。”
他这是醒了,又没醒全。尚琬搭一下他额角——被发散的酒意熏得滚烫,“醉鬼,回去睡吧。”
“不走。”男人道,“你也不许走。”
尚琬握他手臂,“别闹。”
男人抬手,“啪”地一声将她推往一旁,厉声斥道,“我不许你走。”
阿蔡是见过尚琬杀人的,恐怕自家兄弟惹恼尚琬挨打,伸手悄悄拉住男人衣摆,“你别——”
男人感觉拉扯便扭动身体,“不许碰我。”提高嗓音质问尚琬,“我说不许你走——你怎不理我?”
秦王如此强硬的模样也很是久违了——尚琬看得有趣,便不答话,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阿蔡不知二人意趣,见尚琬一言不发,以为恼了,站起来拖住裴倦,向尚琬解释道,“他醉了,姑娘别介意,我带他去我家——”
又是“啪”地一声,臂上已吃了一掌。裴倦盯着他,“你是什么人?怎敢碰我?”
这酒定然是吃不下去了。尚琬向阿蔡道,“他醉了,你别介意,且回吧。”
裴倦立刻发作,“我没醉。”
“行,没醉。”尚琬顺着他说话,又吩咐李归南,“去打发车马,你亲自送恩公回府。”
李归南站起来,“是。”
阿蔡恐怕自家兄弟留下发酒疯,“我们兄弟久久不见了,他醉成这样,还是去我家吧——”
杜若看了半日,实在忍受不了这傻子,伸手拖住,“你莫担心了,我们姑娘会照顾。”
尚琬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杜若又是武德极充沛模样,阿蔡不敢再说话,讷讷地站起来。
尚琬道,“明日一早就要走,便不来作辞了,恩公还请保重。”说着也起身。只一动襟上一紧,被男人攥住。男人凶狠地盯着她,“我说了不许你走。”
“你还是快闭嘴吧。”尚琬没好气,一手掩在他口上,一手将他按在怀中,向阿蔡夫妇道,“有甚烦难事只管送信到这里,我们便在中京也能知晓。”
阿蔡不想放弃,只拿眼睛看尚琬怀中不住挣扎的男人。还是薛氏晓事,还礼道,“多谢小姐。”强拉着阿蔡走了。
两个外人一走,剩的人便站起来。尚琬若有所思地盯着阿蔡背影,“可是殿下同他说了什么,他怎的一直要留殿下?”
“殿下一日都说不了一句话,能同他说什么?”侯随忍着笑,“我看他是怕姑娘亏待了殿下,才要留他。”
尚琬莫名其妙道,“为什么?”
“阿蔡虽好心,却是个真傻子,不必管他。”杜若问,“姑娘突然回京——中京发生什么?”
尚琬正要说话,只觉掌心濡湿——男人百般挣扎无果,竟在闷头撕咬她。尚琬无语,拢着他道,“明日路上再说,海上风浪大,预备宝船。”
“是。”
尚琬站着看着门掩上,掐住男人下颌强托起他脸庞,“你这咬人的毛病打算什么时候改?”
“你不理我——”男人叫着,发狠攥住她的手,一口咬住掌缘。
男人口中温度高得出奇,飞速在她臂上激出一层寒栗。尚琬被他咬急了,扣住脖颈掐着他,“裴倦——”
“我不许你走。”
尚琬还不及说话,身上重重一沉,被男人生生扑上,一个不防滚在地上,男人埋在她颈畔,颈上一小片皮肤又烫又疼——又被他咬住了。
分明就是当年打架被崔炀咬了的地方。
即便疯了也记仇得很——尚琬无语,指尖松松的掐着他,“你这厮——”
男人虽然咬着她,却一直没有用力,只用齿列磋磨,久久脱了力,便松开,一言不发地埋在她颈畔,“你不走。”
尚琬一只手拢着他乌黑的发,“你那好侄儿下了旨,我不敢不走——”
“你不走。”
尚琬支起身子看着他,眨一下眼,“你好歹听我说——你侄儿不答应。”
“杀了他。”
尚琬忍不住大笑,“我记下了——这话可是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