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苦主不要提他。
阿蔡认清眼前人,立时欢喜不尽,爬起来便向裴倦疾行过去,“我还在担心你过得怎样,竟然这么好,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话未说完帘子一掀,转出来一名容貌俏丽的宫妆少女,手上托着个盅子,见他往裴倦扑去抢一步拦住,“做什么——还不止步?”
阿蔡唬得站住,又扑地跪下,“姑娘。”他认出来了,这就是那日带甲卫劫杀秦嫣的人——当日看着凶得很,没敢细看面貌,原来这么漂亮。
男人看见尚琬便倾身依附过去,抱住她的腰,尚琬就势坐下,男人移一下,又搭在她肩上。阿蔡看二人这样简直目瞪口呆的——怪道衣饰这么富贵,原来遇上了更加富贵的主家。
尚琬拢着男人消瘦的肩臂,“可认出来?”
男人极轻地摇一下头。
“就是他。”尚琬一笑,“装扮不一样,你再看看。”又向阿蔡道,“请起来坐着说话——刚才见你吓着他,一时情急说话重了些,望勿见怪。”
阿蔡虽看不出来男人哪里有受惊的模样,也不敢反驳,“是我一时情急,孟浪了。”便坐下。
李归南进来奉茶给客人。尚琬手里的盅子给裴倦,“刚打的椰浆,热的。”
男人捧在手里慢慢地喝。
阿蔡看着,便知他虽身体康复,神志上的病症恢复得极有限,隐秘地叹一口气,“看着同以前不一样,我差点就不敢认了。”
尚琬不答,“南州生意还好?”
她其实是一句寒暄,阿蔡害怕起来——以为这位富贵主家威胁自己,脊背激出一层冷汗,“托姑娘的福,挺好的。”
尚琬看裴倦虽然低着头喝椰浆,视线却掠过杯沿打量着阿蔡,便知他二人在船上时关系当应不错——自己在这不利于他们叙旧,站起来,“你们说话,我去安排晚饭。”便避出去。
李归南等在门上,“如何?”
尚琬停在廊下,隔着窗子见阿蔡靠过去,蹲在裴倦身前同他说话,裴倦低着头,想是认出来,含着笑不时点头——想来当日关系不错。
李归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日审过船上的人,殿下很受他照料——因他正好在厨下做活,饭食上很受他照顾,确实有功。”
尚琬看着屋内二人,“既有恩,倒不好强行施为,你先问问他本人的意愿,若他愿意,不论多少银钱,想要什么,都能答应。”
“姑娘想要他来做这苦主?”
“嗯。”尚琬道,“第一小人不可用,第二绝不能攀扯秦王,除了他我倒想不起还能用谁了。”又摇头,“先问问,不要逼他——听他的意思。”
“是。”
尚琬走到门边,便听阿蔡在内道,“以前总听人说苦尽甘来,其实我是不信的,现下看着竟成真了。你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我也挺好的——寻了街坊保媒,定的腊月初十迎亲,等我娶了妻,从此就不是一户一个人,便有家人了,你也有嫂子了。结亲时候你一定要来,同嫂子吃一盅酒。”
尚琬暗道一声“不是嫂子,是弟妹”——裴倦生得过于出众,如今因神志不明,常有懵懂之色,寻常人辨不出年龄也不奇怪。
便走进去。
阿蔡听见声音忙站起来,“小姐。”
裴倦仍仰着脸,一瞬不瞬地望着阿蔡。尚琬不知怎的竟嫉妒起来,“到服药的时辰了,先请外头坐着,吃些点心——晚间一同吃饭。”
阿蔡哪敢反驳,答应了退出去。
裴倦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尚琬看得酸溜溜的,一把掐住他下颌,欺过去。男人一个不防被她压得后仰,待要摔倒时抬手,勾住尚琬脖颈,尚琬就势掩过去。二人滚在榻上,好半日分开,男人唇色艳若涂朱,虚虚睁着眼,痴滞地盯着她,“尚琬。”
“哦——你还记得我呢?”尚琬撑起下颌,侧首看他,“我以为你有了阿蔡,不要我了呢。”
男人困惑地皱眉,“……尚琬。”
“阿蔡以前对你很好吗?”
男人“嗯”一声,仰首贴在她唇边,左一下右一下地蹭着她。尚琬被他蹭得只觉得痒,便闭着眼睛笑,“他对你好,我好不好?我好还是阿蔡好?”
男人不答,倾身埋在她颈畔,不抬头,手臂勾着她,嘴唇粘腻地贴着她的脖颈。
尚琬一笑,“行啦——你不想说罢了,反正即便觉得他更好也无用,你只能同我在一处。”她当然知道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笑一声,“走了,去吃饭。”扯一下却没扯开,男人仍然勾着她。
“怎么了?”
“你别生气。”男人贴着她,轻声道,“……别生气。”
他不知道她在吃飞醋,却能感觉她不高兴了——也是他如今神志不清,若是中京城那个秦王殿下,未必能这么柔软地哄她,不给她一顿训斥就算不错。
尚琬只觉腔子里的一颗心跟吸饱了水的草地一样,柔软得不可思议,“我没生气。”便捧着他脸庞,“我只是想做你最最要紧的人,天底下没有人能比得过我。”
男人睁着眼,桃花眼汪着清透的水意,黑漆漆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他的眼里,除了她,什么也没有。尚琬看着便觉目眩神迷的,扑过去又是一顿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