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南吃一惊,“那秦三——”
“秦三是因我们的事陷在中京,不管他不合道义。”尚琬从袖中取出一枚小令,“让他寻机易容,持此令走岁山出京,此令交由岁山别院收回。等他走了,不许再联络南越王任何人。”
李归南接在手里——小令只有巴掌大,明晃晃一个“秦”字,应是秦王府通行令。“姑娘要同南越断了往来?”
“我父兄归附,原就不该再联系。”尚琬正在后悔,早知道会同裴倦这样那样的,当日就不该去寻越姜的助力,“狐前草的事我们自己办吧。”
“是。”
二人说着话,尚珲进来,看见她便拉下脸,“谢个恩谢得一夜不回,你放肆得很。”
尚琬站起来,随手抓一个借口,“原是要回的。去詹事府领差事,说话晚了,遇上宵禁,只得宿在值房了。”
“知道你是值上的事。”尚珲神色稍霁,坐下道,“你今日回来正好,不回我也要去秦王府寻你。”
“怎么了?”
“你安生在京。”尚珲抬头,“我明日启程回西海。”
“什么?”尚琬吃一惊。尚珲在京,对外的说法是为秦王殿下效力领南府卫,可明眼人谁不知道他就是靖海王让朝廷放心的人质?“哥哥怎的突然回西海,殿下知道么?”
“正是秦王殿下命我回去。”
尚家海上一霸。尚琬心中一动,“朝廷这是要在海上动武?”
“就知道瞒不过你。”尚珲点头,“此行我为前锋。小满,殿下要对南越用兵。”——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4章夜奔我以为你睡了。
尚珲极忙碌,听人来报说尚琬回府才特意回来,交待完诸事又赶着回衙,临行前格外叮嘱,“哥哥走后你便是我府在京的独苗——”四顾无人,附耳过去悄声道,“留在秦王府,不要再随便出京,朝中人多口杂,瓜田李下的猜疑,要避着点。”
“懂了。”尚琬道,“我便替哥哥做了这质子呗,哥哥只管放心,我每日都在殿下跟前。”
“殿下断没这个意思。”尚珲立刻维护秦王,“朝中物议多,便殿下信咱们,咱们也要替殿下着想。”又道,“殿下命你做秦王詹事,就是叫外人看着,咱们家同朝廷亲近。”
尚琬艰难做好表情管理,“哥哥说的是。”
兄妹二人在靖海王府外街作别,尚珲已经攥住缰绳,想想又回来,极悄声道,“断不可再与越姜那厮来往。”
“是。”
“朝廷即将用兵的事,亦不可泄露。”尚珲道,“哥哥同你交底,是叫你安生留在中京,南越若提前知晓此事——”便摇头,“殿下还罢了,朝廷必疑我家。”
“我知道。”尚琬应了,立在门上一直盯着尚珲消失在甜井坊门才转回去,唤了李归南过来,“前头给你的秦王令,还给我。”
李归南雾煞煞把令牌交回去。
尚琬接过,“你现在就去找秦三。”
“现在?”
“对。”尚琬点头,“命他今日便乔装打扮,扮作我府侍人,酉中我送他出城。”
“姑娘何必冒这个险?”李归南便劝,“令牌交与他,他出了城交回,神不知鬼不觉的——”
非常时期,秦王府令不能给他。尚琬打断,“秦王府令不能落入旁人手中。”瞟一眼李归南,一句“也不能给你”咽回去,“你不必管了,按我吩咐现去知会秦三。”
“是。”
尚琬打发了李归南,靠在躺椅上反复琢磨,盘了十七八遍没有疏漏,起身出门,打马往华光门去,过玄武街暗巷,果然见李归南等着。
尚琬散马过去。李归南引她入内,便见一个面生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白面有须,穿靖海王府家卫衣裳。那人看见尚琬合手行礼,“秦三拜见尚小姐。早听说小姐入中京,原想寻机拜见,谁料竟屡屡生事,不得机会。”
尚琬瞟一眼李归南,李归南立刻摇头。尚琬便问,“你认识我——曾见过?”
“是。”秦三道,“那年五月赶海节,跟随家主,远远见过小姐一回。”
五月赶海节,那便是跟着越姜那厮一同去的。尚琬不欲再问,“这回的事闹得不像样,全因误会——我今日出城,你扮作我的长随同我一道走。出了京便回南越,中京危险,不要再回来了。”
“是。”秦三道,“多谢小姐照拂。”
尚琬命李归南,“你回去,把你的马给他。”
“是。”
此时天已尽黑,尚琬引着秦三一道,往华光门去。华光门是北府卫的驻地。尚琬自打学琴,密密出入秦王府,北府卫许多校官都曾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