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放假了吗?”
“来给二小姐上课。她说今天不放假。”
“上课?”刘阿姨的表情变了一下,压低声音,“她今天不上课。太太和大少爷下午的飞机,小小姐在国外不回来。二小姐一个人在家——”
“我知道。她让我来的。”
刘阿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让开了路。
谢露萍上了楼。走廊里的水晶壁灯没开着,灰蒙蒙的光线从尽头的窗户透进来。陈云意的房门关着,她敲了两下。
“进来。”
推门进去。陈云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课本,手里转着那支圆珠笔。窗帘拉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她那件灰色卫衣照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早。”谢露萍在对面坐下。
“早。”
“你爸妈呢?”
“在楼下。收拾行李。下午走。”陈云意的语气很平。“你这个时候来,不怕碰到他们?”
“碰到就碰到了。我是来上课的。”
陈云意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谢露萍看到了。
数学讲了一个小时。指数函数的图像和性质,陈云意听得认真,笔记记了三页,中间问了四五个问题,都是关键点。下课的时候,她把笔放下。
“谢老师。”
“嗯。”
“你今天还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陈云意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刚写的那一行字。“没什么。”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陈云意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谢露萍也看过去——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里那辆黑色轿车正在缓缓驶出大门。另一辆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陈云意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把脸转回来。
“讲完了?”她问。
“讲完了。指数函数的底数范围,你再复习一遍,明天继续。”
“明天是大年二十八。”
“上不上?”
“上。你来的话。”
“来。”
陈云意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不是笑,是那种紧绷的东西忽然散开了一点的样子。
谢露萍站起来,走到门口。
“谢老师。”陈云意叫住她。
她回头。陈云意坐在书桌前,手里还转着那支笔。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
“那你能不能,晚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