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浑身战栗,方才还惨白的脸此刻红的滴血。
她扭头,不去看,却听见了涩嘬的声音。
“有池水……”
裴朝郁嘴不停:“池水吗?我怎觉着,是琼浆玉露。”
冰凉的身体里窜出一阵火,明枝双手被他扣在头顶,悬空的腰肢仅靠裴朝郁一只手稳着,全然动弹不得。
“姑娘,水备好了!”
房门关着,小芙没敢贸然开门,先出声提醒。
明枝一阵紧张,发软的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地将裴朝郁推远,拾起地上的氅衣盖住身体。眼睛扫过那处,跟春天里刚发芽的花苞一样,又红又嫩。
裴朝郁指腹捻着唇,哑声:“去洗洗,池水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登徒子!”
羞怒骂了句,明枝小跑着去净室。
温水没到胸口时有些刺疼,明枝闭眼挥了许久,才把那难以启齿的一幕从脑海中挥去。
沐浴完出来,桌上放着一碗热姜汤。裴朝郁侧身坐在凳子上,捏着小芙给她备的蜜饯往嘴里扔。
“言儿可好些了?”
小芙说:“大夫看过说主要是受了惊吓,给开了方子,厨房正煎着药的。”
“那就好。”
明枝端起姜汤吹了吹,辛辣刺激的味道冲人。她略皱眉,唇对着碗沿,一口气没停。
放下碗,白色手帕点了点唇角,方才还堆着半碟的蜜饯一个不剩。
“你!”
明枝开口,被嗓子眼的辛辣逼出眼泪花来。抬手扇着风,裴朝郁捻着两颗蜜饯,精准扔到她嘴巴里。
“甜吗?”
明枝点头。想起方才周靖宁打杜琼玉的模样,担心问:“母亲会不会因着这事处罚大嫂?”
裴朝郁:“要罚也是先自罚。”
“为何?”
他散漫道:“若不是她将后院翻修的事交给你做,不会今日完工,更不会有那些漂亮的盆景和祖母夸赞的池塘,也不会引得言儿独自前往,失足落水。”
明枝有些不高兴:“怎么说来说去,像是怪到我头上了?”
“是怪你。”裴朝郁又喂了她一颗蜜饯:“怪你心灵手巧,怪你新意频出,怪你太过认真负责,翻修了个人人向往的漂亮院子。就算是母亲不满意克扣了你的月俸,那点银子,你夫君我又不是给不起,何故如此辛劳。”
甜腻的汁液绽开来,明枝不吃他这套:“母亲刚说时夫君怎么不这么说?”
如此马后炮,倒成了她的不是。
裴朝郁:“我故意的。”
明枝:“我就知道夫君等着看我出丑,若是今日验收母亲不如意夫君又不在家中,挨巴掌的又岂能是大嫂。”她后怕道:“母亲的严厉我已经见识过,没人会希望第二个巴掌落到脸上。尊严和出身好坏无关,我明枝,只愿做对的事。”
他忽然倾身:“所以嫁给我,是你觉得对的事?”
香甜的蜜饯味道扑面而来,明枝在他眼底瞧见了躲闪的自己,道:“嫁进裴府,是对的事。”
是嫁进裴府,不是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