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一早就去书房了。”
铜镜前,小芙给明枝梳上端庄利落的妇人发髻,明问送她的那只红木桃簪,正适配她这身粉色轻纱裙。
“再上一层胭脂。”
明枝点了点自己颈侧,这里被裴朝郁用力欺负过,颜色已经从浅粉变成深粉。
小芙取出胭脂,将那齿痕一一遮住。
裴老夫人上了年纪,反而是家中每日起得最早的人。明枝到主屋时她已然入座,眉眼带笑伸出手:“快来。”
明枝欠身:“妾明枝问祖母安。”
“咱们家没这么多规矩,昨夜歇息可还适应?”
“适应的。”
裴老夫人过来人眼尖,一早就瞧见她眉眼间的变化。
闲聊不过几句,杜琼玉和冷初跟在周靖宁身后一同前来。
明枝起身行礼:“妾明枝问母亲安、问二位嫂嫂安。”
周靖宁傲气傍身,半个眼神都没分与明枝,自顾自和老夫人行礼问安后在一旁落座。
杜氏和冷氏同她问候过,杜琼玉示意身侧的孩子叫人:“问明姨娘好。”
小姑娘嗓音软软糯糯的,有些怕人,小声喊:“明姨娘好。”
这孩子是个可怜的,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靠杜氏一把手带大,性子也内敛,几乎不同外人说话。
“小言儿,到姑姑这里来。”
最晚起的裴离落才梳好妆过来,小姑娘笑着走到她怀里,明枝收回视线,在小芙的帮助下开始敬茶。
小心翼翼稳住茶杯,明枝唇角微微扬起:“妾室明枝给祖母敬茶。”
裴老夫人打心眼里喜欢她,喝过茶后,便将手里提前备好的镯子给她。
明枝错愕:“祖母,这太贵重了,明枝要不得。”
“你唤我一声祖母,有何要不得?”
在家时明枝听父亲母亲的话,眼下这敬茶礼贵重,身边又无人替她做主,她实属为难。
周靖宁眼中闪过鄙夷,对她这副小家子做派属实看不上。
裴老夫人知晓她的性子,直接将手镯塞给她:“你既进了我裴府的门,往后就不要把自个儿当外人看待,郁儿脾气骄纵了些,你性子柔,要相辅相成才是。”
明枝接下:“谢过祖母。”
起身换位置后,小芙将该敬周靖宁那杯茶端给明枝。
“妾室明枝给母亲敬茶。”
虽是个妾室,周靖宁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她就是想给明枝脸色看,让她认清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明枝双手轻微颤抖,周靖宁仍是不肯接。
老夫人不满,手中的拐杖重重杵了两下,周靖宁别过脸去。
裴离落也急了:“母亲!”
“母亲莫不是在等我这盏茶。”
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传来,明枝偏头望去,裴朝郁身着一身墨色直袍走来。径直到周靖宁跟前,他撩开下摆跪地,将明枝手中的茶接了过去。
“你这一早是去了何处?”
裴朝郁:“回母亲话,孩儿在书房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