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阳自然是记得高嬷嬷,”裴照俞笑着将高嬷嬷引到偏坐,自己又坐回主位,“不知所为何事?”
高嬷嬷即便是落座,脊背依旧挺的笔直,自带宫中老人的沉稳。
安嬷嬷笑意不减,“自是太后她老人家想念郡主了。”
想念?这真是让裴照俞感到很意外。
她与这位外姑祖母赵太后,往来甚少,有礼数无温情。
老人家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裴照俞看了一眼安嬷嬷,又对着高嬷嬷嫣然一笑,“乐阳自然也很是挂念太后她老人家。”
高嬷嬷言归正传道:“太后想邀郡主去宫中一叙。”
“原来这般。”
裴照俞心中意外,表面却不动声色,“乐阳病体真是让太后她老人家挂心了,这雨天路滑,又湿气重,还让嬷嬷携礼前来垂爱相召,乐阳感念不已,喜不自胜。
话已带到,高嬷嬷也不再多留。
因是赵太后跟前人,自带几分体面,姿态从容,不用过分卑微恭敬。
高嬷嬷道:“外面湿寒,郡主不必起身再送,老奴告退。”
裴照俞颔首,“高嬷嬷慢走。”
裴照俞虽没见过生母,但也知晓生母在世时与赵太后很是亲厚,至于如何亲厚,她是不知道的。
这些年,她见赵太后的次数不超过五次,且还不是单独被召见。是在宫宴上,她同众人一起行礼,赵太后会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一瞬。
晚辈见长辈都是有些紧张的,更何况还是位高权重、不怎么见面的长辈。
安嬷嬷看出裴照俞的紧张,轻声宽慰道:“郡主莫慌,想必是太后得知你前些时日生了重病,一只脚已踏入了鬼门关,知道你醒来,当下病情稳定,所以想见见你。”
川东王妃赵姝无论是在闺阁中,还是嫁与川东王成为王妃后,都还隔三岔五前往宫中与赵太后相叙,安嬷嬷一直相伴陪同。
安嬷嬷回想起赵太后与赵姝的相处,“太后待王妃很好,所以赵太后也会待郡主很好的。”
隔辈亲的说法,她不认同,这种定论谈不上万无一失。
赵太后对她母妃再好,也不一定会对她好。况且她不惯与人亲近,若是赵太后真亲厚她,她反而难以从容应对。
第二日的天气,如同昨日,潮湿且漫长。
第三日,地上没了雨迹。
裴照俞早早起身,梳妆打扮。衣裙首饰,安嬷嬷早就在前一夜就准备好。
她乘着青帷马车,侍女到宫门递牌子,下车步行,被女官引至慈宁宫。
赵太后早已在殿内安坐,宫人没有通传,裴照俞被直接引见。
裴照俞欲跪地行礼,赵太后抬手虚扶,“不必跪了,入座吧。”
裴照俞深深屈膝一福,“臣女谢太后体恤。”
她于下首偏位坐下,垂眸敛容,端正侍坐。
“臣女感念太后娘娘予自赏赐,又体恤垂怜。”
“莫要害怕,”赵太后倚着身子,打量着她,“你与你母亲长得很相像,若非这身病,你的性子也应是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