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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第1页）

王的脸面，早已让人记不起来。

王是死于非命，还是合当西去？

无关紧要之人之事忽然像只扣子，系上了思路的断处。

只不过，这跨度于人而言，是否太长了点？

七年。

弑君。

元牙能想到的，就是一个人。

阿祈诺。

隼风城。

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样吗？

“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不是毫无头绪嘛？”石敢当呵呵奸笑。

“说不定还有意外发现呢。”

“那你带我去吧。”

“我可以带你去这个地方所在的国家，至于接下来的路……

你要自己走。哼哼哼”石敢当又嘿嘿起来，小小一坨在手心，冷坠粗糙。没想到笑起来这么难听。

元牙总是觉得，它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可毕竟连他自己，也成了古怪的一员，所以无话可说。

天边一望无际，高日悬照，烈烈直打下来，远边传来声声驼铃，当真清脆叫人心爽，神怡渴消。

一伙大队排排阵阵，神魔化形般于平仄凹凸的沙漠间——从天而降。

这是一种什么语言呢？

是一种字眼连滚带爬从嘴里慌忙吐出来的语言。

元牙听不懂，拱手作揖也罢，点头哈腰也可，总之，目露凶光的头领恐怕不许有人在他面前高深莫测。于是他在稀里哗啦如簧巧舌不知其所云的明显是下属的人面前恭恭敬敬颔首一笑，取出事先备好的通牒道：“抱歉，吾乃方中人士，识不通阁下所言。”通牒上雅言笔锋健厉，正是他亲手所题，赫赫朱笔——

那名为首男子骑在骆驼上，脸带面纱，肤色铜黄，宽额横眉，深目瞳人竟一金一碧，神秘非凡。见到书面，将那下属传唤至足下，又哗啦说了一通，那下属往身后骆驼丛中、仆隶随从、货物巨箱揪出一人——出来叩首问好对元牙道：“幸之何如！”

元牙心下大感匪夷之所思，却不动声色，看他如何演将？

只见此人一副眉目骨相确是来自方中，倒像黎曲一带人样。

黎曲于会真之西，会真兆州毗邻黎曲颜州，元牙见过往来贸易的颜州商民，依稀便觉着似是不知是与否。

果然那人便道：“我是黎曲之人，远来澹林，不想再见方中朋友！幸会！幸会！”言罢感慨长叹，再拜再笑，是不知多么的热情了。

见他如斯有趣，元牙亦笑，也拱手道：“幸会！鄙人来自会真泉州……”

道明来意，双方更觉细无疑窦，首领痛快地借了一匹骆驼与元牙，群人进城。

骆驼驮上，景处更高，中天之日晒得殊为彻底，元牙与那首领平平视之，不禁沉思半晌。

风隼城屹立在澹林国度中央，也是坐拥数千万里矿产地的举世唯一一座国中自治之城，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古城，流有许多前生传说，此地本系后并之土，原来是一个古老强国，后遭天谴降格屈尊云云，元牙在杂论录等册倒看过不少，可惜语焉未详，兼不熟此方风土人情，不懂这批人等相貌迥异各不相同：倒像是一路拼凑而来，各自说着方言、甚至摇头摆手。这时更有疑惑，明明沙地弥望，却叫做“澹林”？即不见水波荡漾，也莫有林叶丛丛，其实真乃传言所载，原是一片鸟语花香的胜境，却因天谴落此下场无汤无水无叶无林？

众人越行越高，几乎是要与苍穹齐顶了——再往下望，是一座辉煌的城门。这高高的沙漠之顶，自上而下地走，别有一种倜傥畅意，元牙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真有趣。

不多时，已临城下，忽见骇人一幕——

一个男人，被粗硕的铁棍直直穿胸而过，插在城门题匾之上，死去多时，命伤并非来自胸口，一来题匾距平地之高约在四丈，要造成穿胸命伤只怕施行者膂力超神，何况城门之前并无支架之物，不过任何事情并非绝无可能……再看时，又吃了一惊，那人分明被扯断了腰身，极目远眺，只见满面狰狞之极，竟有可能是生生扯断！可怖之余又奇道是何人下此手段，细细探看间，全不觉身群之异样。

关口再检了通牒，一行人终于分道扬镳，元牙随步走进一间茶铺。

有桌客人比划着，增长音量，拍案赌酒，也算十分有趣，突然那人比划来比划去，又忿怒地说了些什么——他分别指着腰、胸膛，最后越说越大声，几乎是吼着的了。

一条长长的队伍经过店门，呼喝不绝于耳，群声中气洪亮，调度却十分哀惋凄厉——

分明是丧葬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