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自喉道间挤出来、变得嘹亮的哭声。
铃盘腿坐着,而笑郎肥嫩的脚丫踩在湿润的水间草中。
背后有只大手轻轻拍打着他——终于不哭了——他自己也松了口气,他看见铃笑了,是从眼里心里发出来的笑,他感受得很清楚。这种温暖充盈在他周身——咯咯笑了起来。
和铃在那片原野上奔跑追逐着……过了好久好久一般……他也渐渐地清楚了这个梦。
所以我这儿是哪呢?
是习连?
是长右?是长右。
——烛火和动乱吵醒了这个未完的梦,他只看到风中摇曳的烛和瑟瑟发抖的人——就已经兵临泊卢边境了。
阳奉阴违,泊卢黎曲勾连叛变。
主战线是在长右。那个疏于防护的“毫无暗流涌动的边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好像不快,似乎有迹可循缩短了它们的距离,可就这么发生了,还是让人不可置信。泊卢有数以万计户在会真境内。
他们到底是被祖国放弃了,还是自己放弃了祖国。这也是谁也不知道的。
元牙觉得好困。
在脑海中捋了捋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四百年后的会真。
铃死了之后,自己也和岳真走失,接着就来到……哪里?
元牙入迷一般追逐着过去的回忆——现在是什么时候——
夜袭。
自不量力的黎曲,以及……
做贼心虚的泊卢。
好一个声东击西。
最新情报称泊卢军到会真的最近距离竟是从野除再到长右。真的是太蠢了,难道泊卢部内再无军旅从境内直到长右?
长右的边防自然有人守卫。
所以极有可能的是,从传来消息要侵占泊卢与其纠纷、到如今要加入战乱的黎曲军,都是泊卢方出的兵,因此到会真才会绕那么大圈子。
而黎曲,从来只是在背后指手划脚,未出一军一队,坐收渔利。待到泊卢反戈失败,也能全身而退。
蠢不自知。
督军处下了命令:从野除到长右那条路线上,截杀。
“这个混账投机玩意儿!真是反子大逆不道!”
“咋回事儿啊,老弯给了它多少好处啊,敢跟咱们叫板。”老弯就是黎曲的诨名,因其人种多有蜷曲的头发而得称。
“哼,看我杀他个片甲不留!”
年轻的王子骑着白马,笑嘻嘻招摇不已。
王子那张秀气的脸,在某个地方看上去十分神似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