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玉的伤养了半个月才见好。
这半个月,沈澜夜每日都去探望,送药、送饭,陪他说话。冷清崖偶尔也会来,每次来都沉默地看着两人,眼中情绪复杂。
沈月儿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擦汗,事事亲力亲为。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如今常常红肿,显然是偷偷哭过。
“月儿师妹,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楚青玉靠坐在床上,看着为他削苹果的沈月儿,眼中满是温柔。
“还说没事,差点就……”沈月儿声音哽咽,削苹果的手顿了顿,“大师兄,以后别去后山了,太危险了。”
“好,不去了。”楚青玉接过她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你也别总守着我,去练剑吧,别耽误了修炼。”
“不,我要守着你。”沈月儿固执地说,“你是我大师兄,我不守着你守谁?”
楚青玉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心跳快了几拍,耳根悄悄红了。
“月儿师妹……”他低声唤道。
“嗯?”
“……没什么。”楚青玉移开视线,耳根更红了。
沈月儿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专心削着苹果。削完一个,又拿起一个,嘴里还念叨着:“师兄多吃点,补补身子。师尊说,这苹果是后山灵果园结的,吃了对身体好……”
楚青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十年前,他刚入招摇峰时,还是个十岁的孩子。父母早逝,他被师尊带回山上,整日沉默寡言,不与人说话。
是沈月儿,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小姑娘,每天追在他身后,师兄长师兄短地叫,拉着他去后山捉蝴蝶,去溪边摸鱼,去偷师尊埋在树下的酒。
她说:“大师兄,你别总是一个人,我们一起玩。”
她说:“大师兄,以后我保护你,谁欺负你,我就打谁。”
她说:“大师兄,你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那时他点头,说好。
一诺,便是十年。
“师兄,你怎么哭了?”沈月儿放下水果刀,惊讶地看着他。
楚青玉抬手摸脸,指尖湿润。他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没什么。”他擦掉眼泪,笑道,“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说给我听听。”沈月儿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楚青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更快了。他忽然想,如果月儿知道他的心意,会怎么想?会接受,还是会……疏远他?
“月儿师妹。”他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沈月儿歪着头,一脸天真。
“我……”
“大师兄,师弟来看你了。”
沈澜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楚青玉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有些懊恼,又松了口气。
沈月儿起身开门:“师弟来了,快进来。”
沈澜夜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看见楚青玉坐起来了,脸上露出笑容:“师兄能坐起来了,看来好多了。”
“多亏你们照顾。”楚青玉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师兄客气了。”沈澜夜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师尊让我送来的,说是补气血的。”
“师尊……”楚青玉眼神一暗,“师尊他……还好吗?”
“师尊很好,就是……”沈澜夜顿了顿,“就是好像有心事,总是一个人发呆。”
楚青玉想起那日在药堂,师尊眼中的痛苦和孤独。他想问,可又不知从何问起。
“师弟,你知道师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后山吗?”楚青玉试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