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夜睁开眼时,天色已大亮。
头痛的感觉消失了,但脑海中有些记忆变得模糊。他坐起身,环顾熟悉的房间,一切如常,却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推开窗,晨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远处练剑坪上已有弟子在练剑,呼喝声隐约传来。
是了,今日该去静室练剑了。
沈澜夜穿戴整齐,黑衣束发,星辰剑佩在腰间。临出门前,他看见枕边那根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成星辰模样。
这是……师尊给的?
记忆有些模糊,但他确实记得,师尊在他初入招摇峰时,送了他这枚簪子,说是与星辰剑相配。
沈澜夜拿起簪子,在手中把玩片刻,还是插在了发间。
推开门,他走向静室。
静室院中,冷清崖已在等候。一袭白衣,墨发以玉簪松松绾着,手中握着玄冰剑。见他走来,冷清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温和。
“来了。”冷清崖将玄冰剑递给他,“今日继续练月落一式。”
沈澜夜接过剑,剑入手沉,寒意顺着剑柄渗入掌心。他握紧剑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血月当空,满地尸体,师尊持剑而立,剑尖滴血……
“澜夜?”
冷清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沈澜夜定了定神,摇头道:“弟子无事。”
是噩梦吗?为何如此真实?
“那就开始吧。”冷清崖退开两步,“让我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沈澜夜深吸一口气,起手式。
剑光起,如月华倾泻。可剑到中途,那股“静”的意境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剑势凌厉,却少了月落的从容。
“不对。”冷清崖走到他身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覆上他的手,只是站在一旁指点,“心要静。月落不是坠落,是月华渐隐,星辰渐显的过程。”
沈澜夜闭上眼,努力感受那种意境。可脑海中总有些杂念,那些模糊的血腥画面,师尊冰冷的声音……
“系统提示:徒弟剑法进步缓慢,建议宿主亲自示范。”
冷清崖看着沈澜夜紧皱的眉头,心中一痛。他知道,这是记忆封印的副作用。澜夜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可那些痛苦的情绪还在,那些本能的戒备还在。
“看好了。”冷清崖从沈澜夜手中接过剑,亲自示范。
同样的月落一式,在他手中全然不同。剑势从容,如月西沉,光华渐隐,却带着一种悲凉的美。
沈澜夜看得入神。这样的剑法,这样的意境,需要怎样的心境才能练就?
“师尊。”他忽然开口,“弟子听说,剑为心声。师尊的剑,为何总是带着悲凉?”
冷清崖收剑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你看出来了?”
“弟子愚钝,只是觉得……师尊的剑,似乎很孤独。”
孤独。
冷清崖心中一颤。是啊,孤独。这三年,他守着前世的秘密,守着对澜夜的愧疚,守着系统的任务,一步步往前走。身边有徒弟,有弟子,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背负着什么。
“或许吧。”冷清崖将剑递还,“继续练。”
沈澜夜接过剑,没有再问。他知道师尊有事瞒着他,可具体是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师尊说过,三年后会告诉他真相。
三年……还有很久。
“师尊。”沈澜夜再次出剑,这一次,剑势缓和了许多,“如果有一天,弟子必须与师尊为敌,师尊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