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夜回到弟子居时,天已彻底黑透。
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窗边,借着月光看手中的玉簪。簪子冰凉,可握久了,竟有了温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最重要的人。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一片混乱。
前世,冷清崖也说过类似的话。在他初入招摇峰,还是个懵懂少年时,师尊摸着他的头说:“澜夜,你是为师最看重的弟子。”
那时他多开心啊,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可后来呢?
沈家满门被灭,他被囚禁折磨,师尊取他金丹时,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最重要的人?”沈澜夜冷笑,将玉簪重重拍在桌上,“不过是一句空话。”
可今天,冷清崖替他挡了那一击。伤口是真的,血是真的,推开他时的急切也是真的。
如果是演戏,需要演到以命相护的地步吗?
“师弟,睡了吗?”
门外传来楚青玉的声音。沈澜夜收起玉簪,起身开门。
“大师兄。”
楚青玉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盏灯,脸上带着担忧:“师尊的伤怎么样了?”
“师尊说无碍,已经歇下了。”沈澜夜侧身让他进来,“师兄这么晚来,可是有事?”
“嗯。”楚青玉进屋坐下,神色凝重,“我查了今日袭击的事,有些发现。”
沈澜夜心中一凛:“请师兄明示。”
“袭击你的人,用的是魔道的功法。”楚青玉压低声音,“但奇怪的是,现场没有留下魔气。”
“没有魔气?”沈澜夜皱眉。魔道功法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魔气,出手必留痕迹,怎么可能没有?
“对,一丝魔气都没有。”楚青玉眼中闪过疑虑,“除非……袭击者刻意隐藏了魔气,或者,他根本就不是魔道。”
不是魔道?
沈澜夜想起前世。那场袭击后,冷清崖说是魔道所为,下令追查,最后不了了之。他当时重伤未愈,没有多想,可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师兄的意思是,袭击者可能是……”
“可能是正道中人伪装的。”楚青玉接话道,“可我想不通,谁会对你下手?你才入门三个月,从未与人结怨。”
沈澜夜沉默。他确实从未与人结怨,可若袭击者不是冲他,而是冲沈家呢?
前世,沈家被灭,是在他入门三年后。可这一世,许多事都提前了。
“师兄。”他忽然问,“师尊今日为何会带我们下山?”
楚青玉一愣:“每月初一下山采买,是招摇峰惯例,有什么不对吗?”
“今日是初一吗?”沈澜夜问。
楚青玉脸色一变:“不是……今日是初三。”
招摇峰惯例是初一、十五下山,今日是初三,本不该下山。
“师尊说,你入门后还未下过山,想带你出去走走。”楚青玉回忆道,“我本也觉得奇怪,但师尊坚持……”
沈澜夜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