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乐拉着他往肯德基的方向跑,陶逸以为她要迟到了,他从肖乐的嘴里知道,肯德基上下班都要打卡,迟到十五分钟要扣掉她本来就不算多的一部分薪水。
所以,他跟着她一路快跑。
到了肯德基门外,肖乐拉他的手松开了,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找个座位坐下,她说:陶逸,你看那个男人。
陶逸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沉默地吃一份套餐,他的脸冷峻,没有表情,好象世间的万物皆与他无关,心在遥远的地方沉着。
肖乐小声说:他每天都来,都是这个点。
陶逸说:他来又怎么样了?
我喜欢他。肖乐的声音轻轻的,是陶逸从未耳闻的温柔。
陶逸定定地看着她,失落象肯德基店堂里的轻音乐,轻轻柔柔地起起落落。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他,我喜欢他。肖乐的眼睛里闪闪的,有点亮光,象黑夜里的萤火虫。
陶逸沉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消沉象路边扬起的风尘四处飘扬。
肖乐留在那里,看那个男人的嘴巴蠕动,还有他冷峻的表情。
第一次,陶逸大白天关上店门,在黑洞洞的屋子里嗅着藤编的气息发呆。
那以后,陶逸常常到肯德基看肖乐一胸沉醉地看那个冷峻的男人,男人很有规律,每天的下午三时左右,是肯德基人最少的时候,所有的小肯胞们都在慵懒地收拾桌子或者打着哈欠,只有三个人是专注的,一个男人专注而冷峻地吃着套餐,肖乐陶醉地看着他的嘴巴和没有表情的脸,陶逸伤感地看着肖乐沉醉的脸和专注的眼神。这时,肖乐的眼神是陶醉的专注,陶逸的眼神游弋着伤感。
干脆,肖乐很少来藤编屋了,好象压根没认识陶逸这个人,陶逸知道,陷入恋爱的女孩子会在不经意间忘掉所有的朋友,快乐的肖乐不能例外。许多次他在对自己说,忘记那个在阳光下灿烂地笑着的女孩子吧,她从没在意过自己。
但,肖乐亮着洁白牙齿的笑脸,顽固地,一次又一次地从心里的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在眼前晃来晃去地**着他心灵的伤感。
(四)
一天,肖乐冲进来,一头扎在陶逸的怀里大哭。陶逸拍打着她的后背,轻轻的。
他说:肖乐,什么时候学会哭了?
肖乐说:你让我哭,让我哭……
陶逸老老实实地楼着她,让她哭,她的泪淹没了他胸口的衣服,热热的。
肖乐哭够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狠狠地猛灌一杯纯净水,然后大口地呼吸一口气:我好了。
陶逸看着她,她的眼睛红得象一只兔子。
肖乐吸吸鼻子说:他一点都不在意我,他结过婚了。
陶逸的心笑了,偷偷的。你怎么不去给他做情人?
你以为我不肯?他压根就不在意我,说我是个还没长大的黄毛丫头。说着肖乐的眼睛又红了。我的初恋是失败的单相思。
陶逸说:我也是的。
肖乐瞪大眼睛:不会吧,陶老板,她是谁,我能帮你吗?
陶逸说:帮我给她递个纸条,早就写好了,一直没好意思给她。陶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旧的纸条。
肖乐问:她在哪里?
陶逸笑。
肖乐说: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让我替你做件好事,也算我报答了你对我的好。
就在纸条上。
肖乐展开纸条:肖乐,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
肖乐眼睛闪闪地看着他:到多久以后?
到看不到尽头的很久以后。
肖乐哭了。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
陶逸轻轻抱起她。很久以前我爱上一个疯丫头,还来没来得及说,她就忙着爱别人去了。
满屋子都是醉人的草编,满屋子都是淳朴的爱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