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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第4页)

林深坐在石榴树下,一动不动。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手上、膝盖上,像一层薄薄的、冰冷的霜。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他的嘴巴是闭着的,没有声音。他的身体是僵的,没有颤抖。他就像一棵被冻住了的树,所有的枝叶都凝固了,所有的汁液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的生命迹象都被封存在了冰层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石榴树下坐了多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星星一颗一颗地暗淡下去,天边开始泛白。不是亮,而是从纯黑变成了深灰,像一张被墨水浸透的纸慢慢褪色。远处的鸡叫了第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像一场零星的、没有组织的交响乐。

赵安从厢房里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看到林深还坐在石榴树下,吓了一跳。“先生,你一晚上没睡?”

林深没有回答。

赵安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有太多表情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赵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是一种赵安从未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没有跳下去,但也没有走回来。

“先生,”赵安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怕惊动了什么,“你怎么了?”

林深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赵安。他的目光像一台失焦的相机,花了很长一会儿才对准焦距,才看清面前这个少年的脸。

“赵安,”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粥还有吗?”

赵安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有!有!周婶天没亮就起来熬了,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我去给你盛!”

他跑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林深。林深接过碗,粥是烫的,烫得他的手指发红,但他没有松手。他把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喝完了整碗粥。

他把碗递给赵安,站起来,腿有些麻,身体晃了一下,赵安赶紧扶住了他。他站稳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衣裳上全是露水,潮乎乎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走到水盆边,洗了脸,用粗布巾擦了,然后走进正房,从墙上取下那把铜剑,挂在腰间。

赵安站在门口,看着他做这些事情,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要去哪儿?”

林深系好剑带,拉了拉衣领,转过身,看着赵安。

“去找沛公。”他说。

赵安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燃了的星星。“先生,你要去帮他了吗?”

林深没有回答。他走出了院子,沿着巷子往郡守府的方向走。天还没有大亮,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人在扫地和挑水。

晨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的、像被太阳晒过的草一样的味道。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腰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像一个做了决定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要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坐在刘季旁边,跟他说“你该这么做”、“你该那么做”。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些“知道”会不会改变历史,会不会让两千年的一切化为乌有。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坐在石榴树下,什么都不做,看着刘季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往前走。

他做不到。

他走到了郡守府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说:“先生,沛公不在。”

林深皱了皱眉。“去哪儿了?”

“一大早就出去了,带着卢将军和樊将军,骑马往西边去了。没说去哪儿。”

林深站在郡守府门口,看着西边的方向。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淡淡的橘红色。官道在晨光中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延伸到天边,消失在一片模糊的晨雾里。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腿麻,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晨风吹着他的脸,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走到了城墙上。

不是故意走上去的,是脚自己带他上去的。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照在远处的田野和村庄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明亮的颜色。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棵树和几块石头,和一条灰白色的、延伸到天尽头的路。

他在等刘季回来。

他不知道刘季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去多久。他只知道,他会等。站在这里,或者坐在石榴树下,或者躺在榻上,或者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等。

他靠着城墙的垛口,坐了下来。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春天的时候他蹲在沛县县衙门口晒太阳时那样。但现在是秋天了,风不一样了,空气不一样了,连阳光的温度都不一样了。秋天的阳光看着很亮,但照在身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闭上眼睛。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和马粪的味道,和远方不知道是什么的、陌生的、让人不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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