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重生为项羽的完本 > 离去(第2页)

离去(第2页)

“他们说的没错啊。”林深又剥了一颗栗子,“我确实贪生怕死。我确实没什么真本事。我确实是在吃闲饭。”

赵安张大了嘴巴,看着林深,像在看一个怪物。

“先生,你……你没事吧?”

“没事。栗子挺甜的,你尝尝。”

赵安没有尝。他气鼓鼓地转身走了,走到院子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深一眼,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先生,我相信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说完,他跑了。

林深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攥着那颗没剥完的栗子,看着赵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他忽然觉得那颗栗子不甜了。不是栗子变了,是他的嘴巴变了。嘴巴里有一种苦涩的味道泛上来,从舌根蔓延到舌尖,把栗子的甜味全部盖住了。他不知道那种苦涩是什么。但他知道,它来了就不会轻易走。

接下来的日子,那些话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听。

不光是街上的闲汉在说,连郡守府里的一些小吏也开始在背后议论。林深去文书房誊竹简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浑身不自在。他誊完竹简,把毛笔洗干净,放好,走出文书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的笑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就那么直直地走了出去。

他甚至听到了一些从更上层传下来的声音。

有一天,他在郡守府的院子里遇到了王陵。王陵是留守砀郡的主将,平时跟林深关系不错,见了面都会点头打招呼。但那天,王陵看到他的时候,目光躲闪了一下,然后才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句“先生好”,就匆匆走了。那个笑容是假的,林深看得出来。王陵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他的脸上藏不住事。他一定听到了什么,或者被人嘱托了什么,才会用那种既想亲近又想疏远的、别扭的态度对待林深。

林深站在院子里,看着王陵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有点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像一个人站在大太阳底下,后背却贴着一块冰。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挤兑还没有开始。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刘季在郡守府里召集了一次议事。不是小范围的,是大范围的——所有有点头脸的人都被叫去了。萧何、曹参、卢绾、樊哙、夏侯婴、周勃、郦食其,以及最近新投奔来的几个谋士和将领,坐了满满一堂。林深没有被叫。没有人来通知他。他是从赵安嘴里知道这件事的。

“先生,今天郡守府里好大的阵仗,所有人都去了,连门口卖烧饼的老王都被叫去问话了。”赵安不知道“议事”和“问话”的区别,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林深正在院子里浇花。那盆兰花开了又谢了,现在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茎,和几片深绿色的、修长的叶子。他拿着一个陶罐,一点一点地往花盆里浇水,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先生,你不去吗?”

“没人叫我去。”

“那你自己去啊。你是沛公的人,你凭什么不能去?”

林深放下陶罐,看了看那盆兰花。花茎上有一个小小的、米粒大小的芽苞,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盯着那个芽苞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赵安听不懂的话。

“有些门,不是自己推开的,是被人请进去的。没有人请,自己推门进去,那是闯门。闯门的人,会被赶出来。”

赵安听不懂,但他没有再问。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林深浇花。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黑色的、无声的河流,从石榴树下一直流到院子门口。

那天晚上,林深没有吃晚饭。不是不饿,是吃不下。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手里端着那碗周婶送来的粥,粥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从凉变冰,他一滴都没有喝。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大又圆,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槐树梢头。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亮得他能看清地上每一颗散落的石榴籽,每一片枯黄的落叶,每一道蚂蚁爬过的痕迹。

他端着那碗凉透了的粥,从傍晚坐到深夜。

他在想一件事——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退出决策圈,是因为他害怕改变历史。他害怕自己说太多,做得太多,把刘邦的帝王之路带偏了。他害怕两千年的历史因为他的存在而灰飞烟灭,害怕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读过的那本书、他活过的那段人生,变成一场没有痕迹的梦。他以为只要自己什么都不做,历史就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刘季会赢,项羽会输,汉朝会建立,一切都会好。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做不做什么”的问题,而是“存在不存在”的问题。只要他在这里,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刘季的阵营里,他就是一个变量。这个变量不会因为他不说话就消失,不会因为他不参与议事就归零。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改变了历史。因为他占了一个位置。一个本不属于任何人的位置。这个位置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他就在影响别人——影响刘季对他的看法,影响别人对刘季的看法,影响整个团队的气氛。

而现在,那些“影响”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显现出来。不是“林深帮刘季出了个好主意”的方式,而是“林深是一个不出力的废物”的方式。

林深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石榴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像一张巨大的、不规则的网,把他罩在里面。他走了七圈,停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亮得刺眼。

他想去找刘季。

不是去解释什么,不是去诉苦什么,甚至不是去请战。他就是想去看看他。想知道他伤好了没有,想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想知道他打了败仗之后有没有缓过来。他就是想去看看他。像一个朋友去看另一个朋友。

他走到院子门口,拉开门闩,推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带子上挂着一把铜剑。他的脸半明半暗,一半被月光照得发白,一半藏在阴影里。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厚重的、像山一样的沉默。

刘季。

林深愣在门口,手还握着门闩,嘴巴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季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槛,隔着一尺的距离,对视了很久。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