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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摸鱼罢(第2页)

刘季看到林深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林深,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郦先生,从高阳来的,是个大才。”

郦食其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双亮得像黑石子一样的眼睛,落在了林深身上。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钟,但林深在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感受到了很多东西——审视、评估、好奇,以及一种只有读书人之间才能读懂的、微妙的试探。

“这位是?”郦食其问刘季,眼睛却没有从林深身上移开。

“他叫林深,我的人。”刘季的语气很随意,但林深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我的人”这三个字,在刘季嘴里,不是“我的手下”的意思,而是“我信任的人”的意思。

郦食其站了起来,朝林深拱了拱手。“久仰。”

林深端着空碗,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说“久仰”吗?他说“久仰”郦食其?他确实久仰,但他不能说自己久仰,因为他“不应该”认识郦食其。他说“幸会”吗?幸会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起来像在跟一个同龄人打招呼。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郦先生好。”

郦食其笑了。他的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燃了的炭。

“林先生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郦食其说。

林深心里一紧。“不是本地的。”

“哪里人?”

“很远的地方。”

郦食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刘季,继续刚才的话题。林深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他说天下大势,说秦朝的弊政,说各路义军的优劣,说刘季应该怎么做。他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在问题的要害上。萧何坐在旁边,不时地点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刘季靠在靠背上,双手抱胸,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但林深知道他没有在晒太阳——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呼吸都变轻了。

林深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端着空碗,穿过院子,走到厨房,把碗放在灶台上。厨房里没有人,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锅盖半敞着,粥的香味混着柴火的烟气,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他在灶台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灶膛里的余烬还红着,一明一暗的,像一个在呼吸的、活的生物。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些暗红色的余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郦食其来了。比历史上早了将近一年。这说明什么?说明历史已经开始改变了?还是说明历史书上写的时间本来就是错的?还是说明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厨房,走到县衙后面的厢房。他推开门,走进去,在木榻上坐下来。那把铜剑还挂在床头,剑鞘在穿窗而入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青黄色的光。他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用袖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着剑鞘上的灰。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彻底退。

不是“少说话”,是“不说话”。不是“不主动给出建议”,是“连被问到也不说”。他要让自己从刘季的决策圈里彻底消失,变成一个纯粹的、无害的、只做文书的幕僚。他不再参与议事,不再坐在萧何旁边的那个位置上,不再在刘季问他“你怎么看”的时候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要说的,只是“好的”、“知道了”、“这就去办”。

至于刘季的天下,让历史自己走。他不插手了。

四月初,刘季出兵了。

不是去打薛郡,也不是去打砀郡,而是听了郦食其的建议,西进去打陈留。陈留是秦朝在中原的一个重要粮仓,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军需物资。拿下陈留,刘季的粮草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林深没有跟着去。

出征的前一天晚上,刘季把他叫到前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碗酒。油灯的光很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变形,像两个陌生的、不认识的怪物。

“你真的不去?”刘季问。

“不去。”林深说。

“为什么?”

“我不会打仗。去了也是添乱。”

刘季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水,但林深在那一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怀疑、不解、失望,以及一种只有刘季才会有的、对“人心”的敏锐直觉。他知道刘季不信他说的话。刘季知道他不是怕打仗,他是故意不去。

第二天一早,刘季带着两千人出了沛县,往西去了。萧何跟着去了,曹参跟着去了,卢绾跟着去了,樊哙跟着去了,夏侯婴跟着去了,周勃跟着去了。郦食其骑在一匹瘦马上,穿着一件新做的——其实是萧何让人连夜赶做的——深蓝色麻布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要去赴任的老学究。

林深站在城墙上,看着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队伍很长,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后面的人还在城门口排着队。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刘”字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灰黄色的纱。

他站在城墙上,一直站到最后一匹马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晨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把碎发拢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有马粪的味道,有春天特有的泥土和青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沛县城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城。刘季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城里只剩下不到五百个老弱残兵,由王陵负责留守。王陵就是那个在酒席上第一个站出来借粮的大地主,刘季起兵之后,他干脆把家产都捐了,自己也跟着刘季干了。王陵这个人打仗不行,但守城是一把好手,做事稳当,不急不躁,像一块不会动的大石头。

林深从城墙上下来,走过空荡荡的主街,走过关了门的店铺,走过几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人,走回了县衙。院子里没有人,只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黄狗趴在台阶上,看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两下。

林深在台阶上坐下来,跟那只黄狗并排坐着。黄狗看了他一眼,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林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很硬,手感不太好,但黄狗没有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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