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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刘季(第3页)

泥土冰冷而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落叶的味道。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营地里没有任何动静。他慢慢地爬起来,猫着腰,朝北面的一片树林跑去。

光脚踩在枯叶和松针上,软绵绵的,不像外面那么冷。他在树林里跑了一程,停下来,靠着树干喘气。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像一团团小云朵,飘起来,散开,消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那些窝棚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墓,安静地、沉默地蹲在那里。营地中间的旗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林深转过头,光着脚,朝北面走去。

他走了一整夜。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霜气越来越重,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脚底被石头和树枝划出了新的口子,血渗出来,在泥土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天亮之后营地会清点人数,发现他跑了,会派人来追。他必须在追兵到来之前走得足够远,远到他们找不到他。

天快亮的时候,他走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夯土的,低矮而破旧。炊烟还没有升起来,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叫。林深在村子外面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知道去沛县的路怎么走。但他现在的样子——光着脚,披着一件破麻布衣裳,浑身是泥,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觉得他不是逃犯就是乞丐。

他咬了咬牙,走进了村子。

第一个看到他的是一个老婆婆,正在自家门口的水井边打水。她看到林深走过来,先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站住了,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林深站住了,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看着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秦朝话还说得磕磕绊绊的,加上紧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老婆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粗陶碗出来了,碗里装着半碗稀粥,粥里飘着几片菜叶子。

“吃吧。”她说,把碗递过来。

林深接过碗,手在抖。粥是凉的,但在他嘴里像是滚烫的,他三口两口喝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还给她。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两个字——沛县。他不知道老婆婆认不认字,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老婆婆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就被一种老人特有的了然取代了。她伸出手,朝东北方向指了指,嘴里说了一些林深听不太懂的话,大意是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过两条河,翻三座山,走个五六天就能到。

林深朝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走了七天。

七天里,他翻过了三座山,趟过了两条河。河水冰冷刺骨,最深的地方淹到了他的胸口,他光着身子游过去,把湿透的麻布衣裳顶在头上,上了岸再穿上。冷风一吹,湿衣裳贴在身上,冷得像裹了一层冰,他的嘴唇冻成了紫色,牙齿不停地打战。

他饿了就挖野草、摘野果,运气好的时候能在田边找到一些没收干净的红薯。他不敢靠近村子,不敢向任何人问路,像一个真正的逃犯一样,昼伏夜出,沿着山野间的羊肠小道往前走。他的脚已经烂了,脚底的皮磨掉了好几层,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用麻布衣裳的下摆撕成布条,把脚裹了几层,再走的时候稍微好受了一些。

第六天晚上,他走到了一个叫丰邑的地方。

丰邑。刘邦的老家。

林深站在丰邑城外的一片荒地上,看着远处那些低矮的房屋和稀疏的灯火,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刘邦出生在这里,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娶了吕雉,在这里生儿育女。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地方,在一百多年后会被改名为“汉高祖原庙”,成为汉朝皇帝祭祀祖先的圣地。但现在,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破败的、被秦朝的苛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城。

他绕过丰邑,继续往东北方向走。因为刘邦不在丰邑——他应该在沛县,或者在他的泗水亭,或者在芒砀山。林深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他知道,只要到了沛县,就一定能找到刘邦的踪迹。

第七天傍晚,他终于到了沛县。

沛县城墙比他想像的要矮得多,夯土筑的,大约只有三四丈高,墙面上长满了枯草和青苔,在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一种斑驳的、灰黄色的色调。城门开着,有几个穿着黑色衣裳的士兵懒洋洋地站在门口,对进出的人爱搭不理。城里炊烟袅袅,人声嘈杂,有一种小县城特有的、闹哄哄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

林深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蹲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进了城。

他必须低调,必须小心。他是逃役的人,没有户籍,没有里正的凭证,如果被秦朝的官吏抓到,轻则杖责,重则砍头。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低着头,缩着脖子,沿着城墙根儿走,尽量不引人注意。脚上裹的布条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他光着脚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街上,脚底冰凉,但比走在石子路上好一些。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泗水亭。

那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写着“泗水亭”三个字。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几间房子,一个院子里堆着一些粮草和杂物,有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老吏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嘴里念念有词。

林深在巷口站了很久,不敢进去。他不知道刘邦在不在里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如果直接问“刘季在哪里”,那个老吏一定会盘问他的来历,一问就露馅。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深猛地转过身,差点摔了一跤。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圆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粗布短衣,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他的脸圆圆的,下巴上有一圈淡淡的胡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憨厚而友善。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跟他的外表不太相称,像一块藏在粗粝石头里的玉。

“你是来找刘季的?”那个人问。他的口音跟沛县本地人不太一样,带着一些北边的话音。

林深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那个人上下打量了林深一遍,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裹着烂布条的脚上,落在他那身破得不成样子的麻布衣裳上,落在他那张被饥饿和疲惫折磨得瘦削而苍白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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