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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刘季(第2页)

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拔出来过。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三天后,砀郡的郡尉下令,从徭役营中抽调一批年轻的、身体尚好的役夫,补充到郡里的守备部队中,以防叛军南下。林深被选中了。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好——事实上他瘦得像根竹竿,浑身没几两肉——而是因为他年轻,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比那些四五十岁的役夫更有用处。

他被发了一件兵器。

那是一根长矛,木柄的,顶端有一个铜质的矛头,锈迹斑斑,不知道是从哪个仓库的角落里翻出来的旧货。他握着那根长矛,感觉像握着一根烧火棍,又沉又笨,矛头在木柄上松松垮垮的,一甩就晃。

跟他一起被选中的还有二十多个人,都是从各个窝棚里挑出来的。其中有一个人,林深认识——就是之前拴在他前面的那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着膀子扛枷的那一个。

他叫王平,是砀郡本地人,原本是个铁匠,因为欠了官府的税钱被罚做苦役。王平的身板结实得像一堵墙,胳膊比林深的大腿还粗,站在那群瘦骨嶙峋的役夫中间,像一棵大树立在草丛里。

他们被编成了一个临时的小队,驻扎在砀郡城外的一个军营里。军营比徭役营好一些,至少每个人都有地方睡,每天能吃上两顿饭。但训练是艰苦的,那些正规军的老兵对他们这些役夫出身的杂兵毫无耐心,动辄拳打脚踢,操练的时候稍有差池就是一鞭子抽过来。

林深的身上多了好几道鞭痕,但他咬牙撑住了。

不是为了活下去——虽然活下去当然很重要——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连这个营门都走不出去,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刘邦,永远不可能参与到那场改变历史走向的洪流中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深学会了用长矛,学会了排队列,学会了听从号令前进和后退。他的身体在变硬,胳膊上开始有了线条,脚底的伤口结了厚厚的一层茧,光脚踩在碎石上也不那么疼了。

十月底,消息传来——陈胜的部下周文率领大军攻入了关中,打到了戏水,距离咸阳只有一百多里了。朝廷大震,秦二世胡亥采纳了章邯的建议,赦免了骊山的刑徒,把他们编成军队,由章邯率领,去迎击周文。

又过了几天,另一个消息传来——沛县有人造反了。

林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营地的水井边打水。他的手一抖,木桶掉进了井里,好半天才捞上来。

沛县造反了。是谁?是刘邦吗?

他蹲在井边,双手捧着木桶里的水,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模糊的倒影——消瘦的、胡子拉碴的、眼睛深陷的、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然后闭上眼睛,把那捧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砀郡的守军接到了调令,要北上支援荥阳。林深所在的这个小队被编入了北上部队的行列,每个人发了新的冬衣——与其说是冬衣,不如说是两件粗麻布衣裳叠在一起缝成的夹袄,又硬又扎,但至少能挡一些风。王平把那件夹袄套在身上,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咧嘴笑了。

“比没有强。”他说。王平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短而有力。

队伍北上之前,林深做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脱离这支队伍,去找刘邦。不是因为他怕上战场——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怕不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跟着这支秦军北上,他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在秦朝溃败之后成为一堆无人收尸的白骨。而刘邦那边,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相信刘邦一定会赢——历史书告诉他刘邦赢了,但那是历史书,而他现在活在这个时代里,风是冷的,太阳是热的,挨了鞭子是疼的,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历史必然性”会保他的命。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刘邦是他唯一认识的、且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的人。

那种信任感不是来自理性分析,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直觉的东西。刘邦看他的眼神,刘邦递给他酒囊时的那个动作,刘邦说“你好好活着,别死了”时的那种语气——那不是上官对下属的施舍,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尊重。

他必须找到刘邦。

十一月十五日夜,北风呼啸,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

营地里的人都缩在窝棚里,裹着薄薄的被褥,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虫子。守夜的士兵也偷懒了,缩在营门口的火堆旁边,抱着长矛打瞌睡,呼噜声盖过了风声。

林深没有睡。

他躺在王平身边,睁着眼睛,等着所有人睡熟。月光从窝棚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惨白的,像一根根银色的丝线。他听到了王平均匀的鼾声,听到了角落里一个人的梦呓,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狼嚎。

他轻轻地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慢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先把脚从被褥里抽出来,光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激得他浑身一颤。他停了停,等那股寒意过去,然后慢慢站起来,弯着腰,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窝棚的出口移动。

他经过了王平身边。

王平忽然动了一下,林深僵住了。但王平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深出了窝棚。

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营地里一片银白,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光着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在薄冰上行走。他不敢穿鞋——不是因为没有鞋,而是因为穿鞋走路的声音太大,在这寂静的夜里,一声“啪嗒”就能传出去很远。

他走到了营地的北侧栅栏边。

栅栏是用粗木桩钉成的,大约一人多高,木桩之间的缝隙勉强能侧身挤过去。林深侧过身体,把肚子缩到最小,一寸一寸地往外挤。粗粝的木茬子刮在他的肋骨上,像一把钝刀在刮骨头,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点一点地挤,终于,身体通过了最窄的地方,整个人从栅栏的另一侧跌了出去。

他落在营外的荒地上,脸朝下,摔了个嘴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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