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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不是不分善恶（第3页）

知安和尚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王知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还没有被红尘染过的眼睛。

“你没有做错。”

知安和尚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些人该死。”王知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们害死了上千条人命，那些百姓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他们被复仇不是冤屈，是报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助纣为虐，你只是没有阻止一场本就应该发生的报应。”

知安和尚的嘴唇动了一下：“可是……我是和尚。我发过愿，要渡尽众生。”

“众生包括那些害人的人？”

知安和尚愣住了。

王知安看着他的眼睛。

“佛说众生平等。但平等不是不分善恶。害人的人要受报应，这是天理。你渡不了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配被渡。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给过别人活路，死了之后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他们活路？”

他顿了顿。

“你的慈悲是真的，你的道心是真的，你的愿也是真的。但你渡不了所有人。有些人，不该渡，也渡不了。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不配。”

知安和尚的眼眶红了。

“那些被鬼魂报复的人……”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们死得不安详……”

“他们活着的时候，害了上千人。”王知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以为你的愧疚能改变什么？能让那些死去的百姓活过来？能让那些被克扣的赈灾粮重新发到他们手里？能让那些被关在城内的求援者得到救治？”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

“不能。你的愧疚一文不值。”

知安和尚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知安看着他，目光里的凌厉慢慢退去。

“你没有做错。”王知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还不够强。等你足够强大，你就不用看着别人替你做事。你就可以亲自给那些百姓公道。你就可以亲手将那些该死之人送入地狱。”

他伸出手。“起来。”

知安和尚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他的手比自己的大一些，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掌心里有几道浅浅的茧。

知安和尚把手放了上去。

王知安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只手交握的那个瞬间，知安和尚忽然问了一句：“值得吗？”

王知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值得。”

知安和尚的身形渐渐消散，但王知安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