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重嗅着那香气,只觉得脑子开始发沉,四肢开始发软,可心底那股燥热不但没有被压下,反而在那香气的催化下,变得更加炽烈起来。
云岫跪坐在赵重面前。
她伸手,将双手复上赵重的膝盖。
赵重看着她的脸,看见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无声的咒语。然后,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
那羊角灯的光芒不再是稳定的暖黄色,而是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光影在墙壁上流淌,帐幔上的折枝牡丹仿佛活了过来,花叶开始缓缓舒卷。
空气变得粘稠,现实与幻境的边界被搅得模糊不清。
赵重眼前一花。
再定睛时,周遭的一切都已变了模样。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厅堂。
四壁垂着暗红色的丝绒帷幔,那帷幔层层叠叠,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将整个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透不进一丝外头的风。
壁上燃着数十枝手臂粗的蜡烛,烛光摇曳,将厅中每一处都照得明晃晃的。
脚下是厚实得能淹没脚踝的波斯长毛地毯,赤足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里。
空气中弥漫着沉香与龙涎香混合的浓烈气味。
那气味不是淡淡的一缕,而是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仿佛一张嘴就能尝到它的味道。
甜中带苦,苦中带腥,腥中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什么。
赵重低头一看,自己已不是方才的模样。
她身上只穿着一层极薄极透的赤色纱衣,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那纱衣是敞着怀的,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同色的丝绦。
胸前两团丰满的白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纱衣滑到两侧,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更加分明。
下身也只着一条同色的纱裤,那纱薄得什么都遮不住,隐隐透出腿心那一抹深色的轮廓。
她的双手被一根细长的红绳松松地缚在身后。
那红绳并不紧,却在她每一次挣动时都会收得更紧一些,勒进手腕的细肉里,微微发疼。
那疼不是剧烈的,而是绵密的、持续的,像是一个温柔的提醒,提醒她此刻已不是那个可以颐指气使的国公夫人。
羞耻感如沸水浇下。
从脸颊一直红到胸口,连那暴露在外头的乳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耳朵更是烧得通红。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兴奋也从心底窜起,让她的腿心微微发颤,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兴奋裹在羞耻的外衣下,像是一条毒蛇,悄悄地从脚踝盘旋而上,一路缠到咽喉。
脚步声响起。
从帷幔后走出四个人来。
两男两女。
为首的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量颀长,穿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袖口和领口都镶着极细的银灰色滚边。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而凉薄,看人时像在看一件器物,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
他的嘴唇极薄,微微抿着,挂着一丝凉薄的笑意。这人就是陆承宇。
他身旁那个女子,年纪稍轻些,穿着石榴红宽袖长袍,那红是极艳的红,像被血浸过又在日头下暴晒了三日。
她面容冷艳,五官精致却带着一股刻薄,尤其那一双眼睛,看人时像刀子在刮。
她梳着高髻,簪着一支金步摇,走动时那步摇上的金叶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这便是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