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不该……浪费食物……”月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我以后不……不这样了……”
说到最后,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眼泪流了满脸,沾在清空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两只手死死抓着清空的衣服,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想掐死他。
低着头,声音软得不行,眼里全是怨毒。
清空点头:“是乖孩子。”
“呜……”
月彦彻底崩溃了,他抬起头,对上清空的眼睛,却一阵恍惚。
身上失了力气。
如同泡在温水里一样,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
“很累吧,”清空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抚摸着他的后背,“睡吧,好好休息,明天起来不会疼的。”
……
之后的几天,日子忽然安静下来。
月彦没有再闹。
不是不闹,是闹不起来。
身上果真没有疼痛,甚至连痕迹都没有,月彦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噩梦。
每天到了饭点,那个该死的医生就会准时出现,端着一份刚好够他吃的饭食,放在矮几上,然后坐在角落里看着他。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感到恐惧。
“你是人吗?”月彦有一次忍不住骂道。骂得非常谨慎。
清空乍然抬眸:“真聪明,我不是。”
月彦:“?”
有病。他在心里想。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神经病做的饭,确实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而且奇怪的是,他吃了这些天,竟然真的没有再吐过。胃里不再翻涌,吃下去的东西老老实实地待在应该待的地方,变成身体里一点点暖洋洋的力量。
某天吃饭。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等着那个医生来收碗。但清空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今天吃完了。”
月彦愣了一下。
这几天他确实每天都吃完了。不是因为被盯着,而是因为……这点东西刚好够他吃饱,不会多到让他难受,也不会少到让他饿。
但他没说出来。
“所以呢?”他梗着脖子,几天下来,胆子重新变大,“你做的太少,不吃饱我哪有力气骂你。”
清空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他站起来,端着碗走了。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月彦半靠在软枕上,难得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有些昏昏欲睡。
然后门被推开了。
清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起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