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彦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湿透的红眸狠狠瞪向清空。眼眶红了一圈,眼尾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泪,却硬是撑出满脸的凶狠和讥讽。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清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只。”
有必要的话,他长出一百只都没问题。
月彦:“……”
他哽住了。
然后他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
清空看着那颗埋进锦缎里的脑袋,看着那露在外面的、红透了的耳尖。
他觉得人类真奇怪,特别是病人,嘴上说的全都不可信,唯有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月彦知道他仍然在盯着自己,羞愤抬头:“你到底……还要做什么?”他似乎是想发怒的,可他的眼泪和现在的情况,都不支持他发出以往那样尖锐的声音。
不如说,他现在说话不比蚊子声大多少,呜呜哎哎的吟出来,彻底失去了以往贵族那温吞优雅的语调。
“作出承诺。”清空不忘初心,“道歉。否则惩罚继续。”
月彦的呼吸变得很重,他咬死了不开口。
怕他把自己闷死,清空伸手从他腋下穿过,将身形单薄的少年拢入怀中,轻轻一抬,便让他抱着自己。
因为火热痛麻的感觉尚在,月彦坐不下来,被迫抬着腰。为了维持平衡,两只手臂都挂在了清空身上。
这个姿势让他浑身僵硬。
“你放开我!”他终于找回声音,但喊出来的调子比平时软了太多,带着哭过的鼻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清空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月彦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却还要撑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双阴红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是怒火,还有羞耻,委屈。
以及一点藏不住的慌乱。
“道歉。”清空说。
“你做梦!”
清空的手动了动。
月彦的身体立刻绷紧了。他能感觉到那只微凉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按着,随时可以落下来。
“你——你敢——”
清空的回答是又一掌。
“啪。”
不是很重,但足够清脆,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月彦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两只手臂下意识地抱紧了清空的脖子。说是要人放开,但其实清空没用力,完全是他自己把人抱紧了。
他意识到了,抖得更厉害。
把埋在清空肩窝里的脸动了动。于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清空的脖颈上。
一滴。两滴。
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全是泪痕。眼眶红透了,睫毛湿透了,连鼻尖都是红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一小点殷红渗在惨白的唇上,触目惊心。
“道歉。”他放轻了声音。
“我……我……”月彦的声音也抖得厉害。他把脸重新埋回清空的肩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