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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之夜（第1页）

第二天早上，达里安的感冒好了大半。他从宿舍窗户望出去，禁林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雨的样子。走廊里已经挂上了南瓜灯，会唱歌的蝙蝠在天花板下扑棱着翅膀。

走进礼堂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正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南瓜灯，正在往里面塞某种冒烟的玩意儿。“你们在干什么？”达里安走过去。“给南瓜灯加点料，”弗雷德头也不抬地说，“普通南瓜灯太没意思了。”乔治把盖子盖上，南瓜灯从嘴巴里吐出一串绿色的火焰。“晚上会更好看，”他说，“我们给它施了变色咒。”达里安看了一眼那个南瓜灯，它正用一种缓慢的速度从橙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绿色。“费尔奇不会抓你们吗？”“他今天晚上忙着呢，”弗雷德说，“每年万圣节他都如临大敌，哪有空管南瓜灯。”

晚宴比平时丰盛得多，也比平时更加昏暗，成群的活蝙蝠在穹顶下盘旋，黑色蜡烛在烛台上摇曳，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达里安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一块南瓜派，礼堂里弥漫着烤南瓜和肉桂混合的甜味，但周围的喧闹声比去年弱了不少。埃迪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今年万圣节的装饰不够吓人，特伦斯说那是因为你又不是一年级新生了，加雷斯的阿尔杰在旁边点头附和。

达里安注意到金妮今天晚上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怎么吃东西了。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末端，低头盯着面前的盘子，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想起金妮最近看起来总是心不在焉，弗雷德和乔治也和他提过，说金妮最近怪怪的，但怎么问她都说没事。

晚宴结束时混乱不堪，学生们推推搡搡地涌出礼堂，弗雷德和乔治在门厅里找到他，三个人顺着人流往楼梯方向走。楼梯上挤满了人，达里安被夹在人流中，弗雷德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节扣得很紧。乔治从另一边靠过来，三个人几乎贴在一起。他们刚爬上二楼拐角，前方的学生突然停了下来，说话声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低语声在石墙间回荡，人们踮起脚尖越过前面人的肩膀往前张望。

弗雷德踮起脚尖朝前面看了一眼。“怎么回事？”然后拉了达里安一把，三个人顺着人流往走廊深处挤。走廊两侧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在两扇窗户之间，距地面一尺高的墙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行字，涂在潮湿的墙壁上，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微光——

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达里安的目光从那些猩红色的字母上移开，落在地上。洛丽丝夫人挂在火把的支架上，尾巴系在架子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围观的学生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惨白，有人在捂着嘴，有人在往后退。

费尔奇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凸出，双手在发抖。他看见了洛丽丝夫人，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学生的脸，最后落在哈利身上。“是你！”费尔奇尖叫着，手指着哈利几人，“你们！你们杀了我的猫！你们杀死了它！我要——我要杀了你们！”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站在走廊中央，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恐慌。

达里安被推着再往前挤了几步，肩头撞到了一个人。德拉科转过头看见是他，嘴角翘了一下。“精彩，是不是？”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愉悦。达里安看了他一眼，德拉科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目光在达里安脸上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头继续看费尔奇指着哈利的鼻子。

邓布利多带着其他教授赶到了，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走过哈利、罗恩和赫敏身边，把洛丽丝夫人从火把支架上解了下来，麦格教授蹲下来检查洛丽丝夫人，直起身之后说洛丽丝夫人还活着，只是被石化了。费尔奇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他瞪着哈利用沙哑的声音说：“一定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

邓布利多带着几人离开，沉默的人群向两边分开，让他们通过。洛哈特非常兴奋，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匆匆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麦格教授和斯内普也跟了上去，走之前让学生们快点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他们跟着人群离开，走廊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在讨论“密室”，有人在猜测“继承人”是谁。弗雷德和乔治走在达里安两边，谁都没说话。

“今晚你跟我们走，”弗雷德忽然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达里安愣了一下。“去哪？”“格兰芬多塔楼，”乔治说，“为什么？”“你一个人走回去不安全，”弗雷德说，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万一出事怎么办？”达里安犹豫了一下。“我能出什么事？”“不知道，”乔治从旁边接话，语气倒是很轻松，“但今晚确实不太平，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经过那幅胖夫人肖像时她歪着头看了看达里安，“咦，你不是我们学院的。”“他是我们带来的，”弗雷德说，胖夫人嘟囔了一句，但门还是开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比外面的暖和得多，壁炉里火烧得正旺，还有不少刚回来的学生，但没有人像平时那样笑闹，几个一年级的学生缩在角落的扶手椅里，脸色都不太好。

一个四年级的女生的目光在他胸口的拉文克劳院徽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弗雷德。“韦斯莱，你怎么把拉文克劳的人带进来了？”弗雷德的语气很随意。“今晚特殊情况，他有事在我们这边住一晚。”那个女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乔治从达里安身后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不算凶但足够让对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那可是韦斯莱双胞胎的朋友”，另一个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哦那没事了”的表情。

达里安站在壁炉旁边，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怎么舒服，但也没有强烈到让他想离开的程度。凯蒂·贝尔从公共休息室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看见达里安的时候愣了一下。“达里安？”

达里安认出她——两年前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把车厢让给他的女孩，也是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凯蒂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弗雷德和乔治，“你来找他们？”他点了点头。“挺好的，”她说，然后从另一边上楼了。弗雷德从后面推了他一下，“走吧，上楼。”

弗雷德推开门的动静不大，但李还是抬起了头。他先看见弗雷德，然后是乔治，最后看见达里安，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在床上。“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介于惊讶和兴奋之间的调子，“弗雷德乔治，你们——”弗雷德瞪了他一眼，又转头说：“你睡这里，”指了指一旁的床，“我和乔治睡。”

“这是达里安，”乔治解释，“今晚睡我们这儿。”“你问过我们了吗？”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在打牌的两人，“你说呢？”弗雷德头也不回地说。“行吧，”他认命似的往后一靠，目光在达里安身上转了一圈，“看来上次在笑话商店我白说了。”达里安也想起暑假里见过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另外两个男生也做了自我介绍，但达里安没记住他们的名字，只记得一个长着雀斑，另一个头发是棕色的。

乔治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旧T恤扔给达里安，“换这个睡。”达里安接住那件T恤，面料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领口都松了，但很干净。达里安拿着那件T恤站在床边，不知道该不该换。“你去里面，”乔治指了指床上的帷幔，“我们不看你。”达里安拉上帷幔把自己的衬衣脱下来穿上那件T恤，那件T恤穿在身上大了好几号，领口大得露出锁骨，袖子盖过了手腕，棉布的质地在皮肤上很柔软，带着一股洗衣皂的味道，是弗雷德和乔治身上常有的那种。他从帷幔后面出来的时候，李吹了一声口哨，弗雷德和乔治瞪了他一眼，李立刻把脸埋进了杂志里。

“你睡吧，”闲聊一会儿后弗雷德和乔治对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们在这儿。”他“嗯”了一声，然后他们把帷幔拉上。

达里安在被子缩了缩，上面有他们用的那种洗衣皂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和他之前在陋居住的那几晚睡的那张床上的味道差不多。